顾靖安坐在知府的位置上,桌上是一堆摊开的状纸。

    顾靖安背靠着太师椅,仰头闭着眼,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封嫣然走上前,柔声说道:“夫君累了吧,先歇一会儿,用膳吧。”

    顾靖安睁眼看向封嫣然,他没有站起来,仍旧坐着,只是伸手搂住封嫣然的腰。

    顾靖安用疲惫的口吻抱怨道:“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新的知府过来,这知府的活啊,真不是人干的。”

    那些私盐贩子的事已经够他烦了。

    现在没有知府,他还要监督赋税征收,还要处理那些呈上来的诉状。

    都是什么鸡鸣狗盗,家长里短的琐事。

    顾靖安现在真的是一看到诉状就头疼。

    想到顾为慈那里成堆的奏折,顾靖安是真的佩服他。

    成天看那么一堆文绉绉的奏折,五哥也受得了。

    顾靖安把脸埋进封嫣然怀里,声音闷闷地抱怨道:“还是武官好,文官真的太烦人了。嗐。”

    封嫣然摸了摸的脑袋,笑着说道:“辛苦夫君了。”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毕竟没有官员可以就任这种事,封嫣然也是无能为力。

    “走吧,我们先去用膳,不然该凉了。”

    顾靖安放开封嫣然,站起身叹了一口气,“嗐,走。”

    两人用过餐以后,封嫣然说道:“夫君,你先睡一会儿再继续忙吧,这样精神会好一些。”

    “嗐……”

    想起那些诉状,顾靖安又忍不住叹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叹过的气,都没有这几天多。

    封嫣然看着他那儿生无可恋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抬手摸了摸顾靖安的脸,“好了,睡一会儿,嗯?”

    顾靖安有气无力地说道:“好,睡一会儿。”

    看顾靖安烦心,封嫣然这回是爱莫能助,最多就是帮顾靖安整理一下诉状,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顾靖安刚躺下没多久,刚要睡着呢,衙役就来了。

    顾靖安终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问道:“又怎么了?”

    “王爷,衙门外有个妇人,击鼓鸣冤。”

    一般百姓有什么事要衙门做主的,递诉状上来就好了。

    只有受了什么重大冤屈,或者被官员、富绅欺压,没办法提供诉状,才会去击鼓。

    顾靖安心烦得很,但又不能不管。

    只能臭着脸下了床,任由封嫣然帮自己把衣裳穿好。

    封嫣然知道顾靖安心烦,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唇角,“辛苦夫君了。”

    第565章 还家夫一个清白

    顾靖安到衙门大堂的时候,堂上站着一个身穿孝衣的妇人。

    她头上别着一朵白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许久。

    看这身打扮就知道她家里有人过世了。

    最惹人注意的,是她还大着肚子。

    顾靖安看她的肚子,月份应该不小了,就没让她跪下。

    挺着大肚子还要来击鼓鸣冤,估计是真有什么冤屈。

    顾靖安压下心里的烦闷,问道:“堂下何人,击鼓所谓何事?”

    妇人声音有些颤抖,她鼓起勇气过来,现在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害怕的。

    “民妇乃是沛县人,家夫名叫卓越。于数月前,来到淮城,任通判一职。”

    姓卓的通判?

    顾靖安没什么印象。

    通判一职也要负责漕粮押运的事,淮城的通判应该是跟着江羽、林知府等人一起下狱了。

    不过这案子还没审完,就算是江羽和黄子豪这种必死无疑的,都还活着呢。

    这通判家的人,怎么就穿一身孝衣来了?

    提起自己的丈夫,卓夫人忍不住眼中含泪。

    她哭着说道:“家夫于数月前来淮城,留民妇与公婆在沛县老家。就在两个月前,民妇于家中收到家夫的死讯。”

    听到这里,顾靖安知道为什么要穿孝衣了。

    已经死了,那就不是现在牢里关着的那个了。

    卓夫人继续说道:“柩送回老家时,那运送灵柩的人说,家夫上任不到一月,就出现了精神恍惚的情况,好似疯了一般。他们说,家夫是上吊自尽死的。那时家夫的棺已经被钉死了,他们不肯让民妇开棺查验,草草将家夫下葬了。”

    上任没多久,就发疯了,还上吊自尽了。

    尸首送回去,还不让人家妻子开棺查验尸首。

    确实有点不对劲。

    “民妇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可又想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直到听说了私盐的事。家夫为人正直,一定是不愿与他们为伍,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民妇恳求大人,为家夫做主,还他一个公道。”

    顾靖安问道:“下葬后,你可有再试图开棺查验?”

    “公婆说,不要扰了家夫的清净,都不赞同我开棺。可这事,民妇……民妇就是觉得有古怪。当初是林知府让人送回来的棺柩,家夫的后事,也是他让人盯着操办的。此事和林知府有关,民妇也无处可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