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糟,端看如何抉择。

    她们错过了三年美好的记忆,一意孤行地用这宝贵的时光做了不该做的事,世事唏嘘,人无完人,她们都有错。

    可萧行没有放弃她,不仅没有放弃,还豪赌一场选择继续惦念她。

    萧行最初的厨艺有多糟糕,彼时带给淮纵的震撼有多大,冷战的那三年,她在后厨进进出出的时间就会有多长。

    她在努力做得更好,好到淮纵根本做不到拒绝。

    三菜一汤,皆是真诚滚烫的心意。

    已经错过了原本密不可分的三年,还要继续错过吗?

    这样好的萧行,你舍得继续骗她吗?

    舍不得。她很早就知道萧行心思敏锐,如今想来,定是先前沐浴时她突然的失落引得她多心了。

    萧行在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润物细无声地安慰她:你看,这么好的我还在锲而不舍地喜欢你,你有什么理由退却呢?

    论起勇敢,她远不如萧行。

    捏着竹筷,淮纵感动地无以复加。和她的赤诚相比,凛春侯淮纵的的确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她不仅骗了她,她还喜欢她,想霸占阿行的一辈子,想要阿行死心塌地跟着她。

    “慢点吃,别噎着。”萧行体贴地为她盛了一小碗银耳莲子汤。

    “嗯。”淮纵埋首专心进食,有些不敢面对她。

    “阿行,如果……如果我一开始就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青梅竹马携手长大,若说以前的淮纵自信萧行哪怕晓得她是女儿身后也不会离开,可不离开,不意味着不恼火啊。

    “那你,骗了我什么?”萧行捏着竹筷的指节微微泛白,眼圈忽然有了细微的红。

    她知道淮纵心里藏着事,如今有此一问,当是有要事欺瞒。这想法在脑海转了一圈,萧行不受控制地往最严重最要命的方向想。

    执筷的手有着轻微近乎不可察的颤抖,目光胶着在飘着热气的饭菜,她艰难问道:“你,不喜欢我吗?”

    习惯了口是心非,习惯了把最重的情意藏得最深,那重若泰山的两字落到唇边,淮纵退无可退,坦然直言:“我当然……喜欢啊。”

    能不喜欢吗?

    喜欢疯了。

    这样……萧行紧绷的心弦倏忽松开,挺直的背脊缓缓放松,喜欢就好。

    “阿行,我……”

    “别说了,我现在……”她纠结地握紧长筷,眼里闪过一抹慌乱:“我还没准备好,别说了。”

    能教淮纵压在心底不可越雷池一步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即便聪明果决如萧行,此时也不敢去想。

    阿纵骗了她,青梅竹马十几年,阿纵骗了她,不管那秘密是什么,这已经很教人难受了。

    唯一庆幸的是,阿纵喜欢她。

    快速整理好纷乱的思绪,萧行抬头笑道:“食不言,快用饭吧。”

    之后,谁也没再多说一句。

    饭桌安安静静,唯有偶尔轻微的细响发出,世家的礼仪规范做到萧行这份上,已经不仅仅能用赏心悦目来形容了。

    看她进食,淮纵格外满足。

    糖醋小丸子顺着长筷落在雪白的米饭上,萧行轻飘飘地嗔了她一眼,淮纵这才如梦初醒地垂眸乖乖用饭。

    唉,真香啊。

    星辰点缀在无垠的苍穹,入夜,山风夹杂着几许冷。

    小竹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萧行眼睛被柔软的纯白绸带蒙着,只能完全信赖地将手递给淮纵:“这是要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去哪你就去哪,跟我走嘛,老老实实被我牵着不好吗?”

    她嘴里嘀咕着,嘀咕声飘入萧行的耳,萧行雀跃地扬了扬唇:“阿纵,你可真爱玩。”

    这一声‘阿纵’,恍惚打破了那久违的三年时光,重新把两人带回天真烂漫的少年时代,淮纵心里一动,得寸进尺地手指嵌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极为亲昵的姿态。

    萧行欲迎还拒地挣脱一番,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紧到她能感受到那一根根柔韧指节窜上来的热意。

    血液在骨子里激荡开来,她不自在地别开脸,抬头之际,淮纵只来得及看到她美好的侧颜。

    就那一瞬,她克制不住地身子上前,呼吸扫在萧行瓷白细腻的肌肤。

    “阿行。”

    “做、做什么?”

    璀璨星空下,淮纵一手与她十指紧扣,另外一只手局促不安地贴上那纤细的腰,萧行极少与人这般亲密,身子下意识轻颤:“阿纵,你……”

    “我……”淮纵涨红了脸:“我能亲亲你吗?”

    她哀求道:“就一下。”

    风顽皮地从两人身侧溜走,萧行快被她折磨怕了,感受到淮纵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抚过,看不到那人的脸,亦不知自己此时是如何模样,她紧咬唇瓣,一举一动,带着无声的蛊惑。

    “可以吗?”淮纵呼吸急促,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揽在怀。

    两颗心同时颤抖。

    “你不说话,却还要诱我,阿行,你这样,我怎么受得了?”

    温柔霸道的小侯爷眼神痴迷地流连过心上人的唇:“阿行,让我尝尝……”

    感受到她的靠近,萧行顺从地闭了眼。

    清冽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淮纵说她在引诱人,她又哪里知道,真正诱人的,其实是她自己啊。

    那溺在嗓音的温柔乞求,萧行真是怕了。

    唇瓣柔软,微凉。

    一触即分。

    淮纵舔了舔唇角,舍不得就这样把人放开。她盯着萧行一寸寸变粉的脖颈,笑得欢畅:“阿行,你再喊喊我。”

    “喊你…做什么?”一开口,萧行就后悔了。

    她就不该在此时说话。

    勾缠在尾音的魅意,她自己听了都觉得羞耻,然而淮纵很开心,淮纵揽着她腰,连声哄道:“再喊喊好不好?”

    萧行抿唇,最后无奈开口:“阿纵。”

    “嗯?”

    “阿纵……”

    淮纵笑里藏坏,不声不响贴着她耳畔:“姐姐~”

    刹那间,萧行俏脸爆红,骨头都要软了。

    没想到她反应会如此大,好在淮纵眼疾手快将人稳稳当当地捞在怀:“姐姐,你是害羞了么?”

    “闭嘴!”清雅至极的萧郡主只能用恼羞成怒来掩饰内心最真实的感受,阿纵那声姐姐,喊得……可真是坏透了。

    她叹息着将下巴搁在淮纵肩膀,语气慵懒:“神神秘秘带我来这儿,不会只想着做坏事吧?”

    淮纵挑眉:“姐姐如果愿意,做坏事也无妨啊。”

    萧行闭上眼,深呼吸,这辈子全部的好修养都用在了此时。

    见她不搭话,淮纵笑吟吟地为她取下绸带。

    双眼重见光明。

    青山秀水,芦苇飘荡,闪着绿色荧光的小虫欢快飞舞,萧行一眼看到摆放在岸旁的古琴,笑道:“要我弹琴给你听么?”

    琴桌之上放着把古朴长剑,剑刃无锋,剑身窄而长,淮纵牵着她手走过去,眸光缱绻:“那我为你舞剑,好不好?”

    距离三月之期只剩三天了,而阿纵……比以往更爱缠着她了。萧行能感受到她的讨好,沉吟片刻,轻轻阖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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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花前月下, 竹马青梅,琴剑交相辉映。这是萧行一直以来想要的。

    她端坐在琴台,指尖轻挑, 琴弦颤动, 看着舞剑的淮纵,看着她俊秀挺拔的身形, 眼眸笑意浮动,那一笑, 比花还美,比月温柔。

    琴声幽幽, 及至热烈的音符从指尖跳跃到半空, 淮纵随手挽了个繁琐的剑花,剑势陡然而起,一呼一吸, 带着致命的吸引。

    凛春侯淮纵容颜绝世,这话绝非夸大其词。星月当空, 萧行再次被她迷了眼。

    这就是陪伴了她漫长岁月的少年啊。

    风荡开高高的芦苇,她克制着呼吸慢慢垂了眸。

    也是此时, 萧行才敢试着想一想,阿纵……到底骗了她什么?

    她难得动心, 满心满眼装着淮纵, 凛春侯乃文坛公认的风流才子,若说最怕,她最怕淮纵年少轻佻玩弄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