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又是一声。

    仿佛身后有狗在追,阿薛恨不能用上轻功,就在她打算提气的前一刻,桓决嘴里小声嘟囔:“这人呀,言而无信,往后再指望我帮忙,难了!”

    她这一嘟囔,阿薛再迈不开腿。

    按理说桓决拿了她最宝贵的贞洁,她也坏了桓决的贞洁,不光如此,去了趟不归谷,桓决损了十年修为,至今都软绵绵地没有恢复。

    比较起来,桓决似乎更惨。

    她回过头,三两步凑过去,俯身问道:“你没事吧?”

    “废话!”桓决被她气得不轻,早知道她这么无情,当初她就换个人欺负了。

    然事已做下,没了回头路,她恼火地瞪了阿薛两眼:“还不扶我起来?你是瞎了吗?”

    阿薛不自在地用指尖揪着她衣袖,桓决气极反笑:“我是什么脏东西不成?薛沁,你虚不虚伪?”

    一句虚伪点破了两人有过的交.颈之欢,阿薛小脸时红时白,深呼一口气好歹稳住复杂的情绪,两只手恭恭敬敬地把人扶起。

    再怎么说也是侯爷的救命恩人,她没法做的太过分。

    殊不知她的‘不够过分’在桓决眼里那就是‘十恶不赦’的罪孽。她眼睛转了转,思量着这人这么别扭,心血来潮就想看她更慌张的样子:“来,张嘴。”

    阿薛不解其意地看着她。

    “让你张嘴你是聋了吗?”桓决戏弄地挑了她下颌,音色缭绕:“比较起来,在床上还是蛮乖的。你这么不听话,是想换个地方和我聊聊吗?”

    当初应下桓决无礼的要求,阿薛不是没有准备。只是再多的准备都赶不及桓决这人说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为免她说出更露.骨的话,她张开嘴,桓决眼疾手快地往她嘴里塞了一枚药丸:“我费了好大力气炼出来的,不想惹急了我,你最好乖乖咽下去。”

    阿薛无甚动作地任由丹药缓慢地在口腔化开。

    桓决看得心急:“不咽?”

    她一手抚在阿薛腰间,衣带被她握在指尖:“不咽是想逼我在这里对你胡来吗?”

    阿薛被她恬不知耻的话惊到,一个不留神丹药顺着喉咙咽下去。她傻了眼,就要催吐,被桓决擒了手腕:“慌什么,吞了就吞了,你是我的女人,我难道会害你?”

    她故意拖延时间,待估量丹药在体内化开后,桓决亲昵地挽了她的手:“以后,给我生个孩子可好?”

    “什么?”阿薛被她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搅乱了思绪。

    桓决带着她往闺房走:“别想了,该干正事了。薛沁,快快忘掉你效忠的侯爷,从现在起,你浑身上下,哪怕掉落的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

    她歪头看去,眼睛漫着奇异的神采:“这是你自己答应的,在我这,绝无反悔之理。”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行文流畅度,小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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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绵延千万里, 冶国,莲都。

    十里平湖, 莲花盛开, 空气蕴满了舒适的湿气, 长风荡起, 花香萦绕在鼻尖。古老的都城城门大开, 上至皇亲贵胄, 下至黎民百姓, 纷纷静默着翘首等待。

    今日, 是三公主殿下功成回国的日子。

    且说这位三公主殿下, 乃皇后嫡女,也是皇室唯一的嫡系。在一众子嗣里, 行三, 遵的是皇子序列,从这点足以看出她深受皇帝喜爱。

    然就是这样一位倍受宠爱的三殿下, 刚出了母腹就被送往强大的鸾国, 饱受颠簸流离之苦, 蛰伏近二十年, 忍辱负重完成帝王与国师定下的大计。

    说一句于国有功,反而显得轻飘了。

    曾几何时, 身在莲都的百姓都以为这位皇后嫡女不幸夭折, 为此也有过叹息,谁知命格贵重的三殿下不仅没有夭折,还一举颠覆了鸾国皇室, 就冲这手段,谁人不折服?

    万众瞩目下,那层淡色的帘子被挑开,映入人前的是一只白皙的手。自幼离国的三公主殿下首次亮相,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看呐!那是他们的殿下!

    睿智,无害,一颦一笑,含蓄温柔。

    冶帝激动地走上前迎接自己的爱女,看她眉眼与皇后肖似,更觉亲切怜惜。父女相见,凌絮眼眶泛泪,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臣女,拜见父皇!”

    “起来,起来!”冶帝忙着将人搀扶起,热泪挥洒:“好孩子,朕的好孩子。”

    凌絮眼角漫着轻柔的笑,她惯来如此,对于不熟悉的人,对于强过她的人,她擅长示弱。只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不知骗了多少人。

    她生在冶国,长在鸾国,此次归国,带着不世功勋回来,且不说旁的,就站在父皇身后的那些兄弟们,哪怕藏得再好,可凌絮清楚,这些人不希望她活着回来,一个个恨不得吃了她的劲。

    她笑了笑,视线转开看向那个貌美端庄的女人。

    那是她的母后。

    母后的态度又如何呢?

    尊贵优雅母仪天下的女人同样注视到了她的打量,慈爱地招了招手:“阿絮,过来。”

    凌絮不疑有他,看向父皇,父皇冲她温和地点点头,眼神大有鼓励之意。

    看来父皇与母后的感情很好。她暗道。思绪盘旋,她在女人面前站稳,然后被珍重地揽入怀:“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啊。”

    那是属于母亲的感慨呢喃。

    不知为何,凌絮埋在她怀里,悄悄地落了一滴泪。

    这片土地再是陌生,这里有她的家,有生育她的人,有等待她归来的人,有怀揣着满腔的爱准备温暖她的人。

    母亲的怀抱很暖,她贪婪地摒弃所有算计,贪心地享受着。心底暗道:原来这就是她的母后啊,爱她的母后。

    家人团聚,很是温馨的画面。

    可他们不仅仅是家人,更是君臣。家事了了,还有庄重的国事。

    凌絮流连地从母亲怀里退出来,她笑着看向自己的爹娘,语气张扬,满了少年朝气,充分地取悦了这对想宠爱孩子的帝后:“儿此次归国,幸不辱命!”

    她笑容甜美,强忍着侧身朝她最不愿看到的方向投去视线。

    那是……囚禁鸾国皇室的马车。

    华阳面无表情地跟在母后皇兄身侧,心像是被谁剜去,又被狠狠糟蹋一番,敌国百姓嘲讽得意的眼神如同锐利的刀子在她身上施凌迟之刑,而她爱的人……

    呵!

    她爱的人……

    她咬着牙咽下涌上来的血腥气,满心仇恨,满心伤痕。

    她怎么能相信眼前的女子是她的絮絮呢?她怎么敢相信,这是她的絮絮呢?

    眼前一阵黑暗,她踉跄着险些栽倒。

    是谁?

    是谁扶住了她?

    华阳睁眼看去,哦,是皇兄。

    置身敌国以俘虏的身份来此的萧帝,以他的洞悉观察的能力早就看出了皇妹心神失守,他身着龙袍,皇冠稳稳当当地戴在头上,在万千人眼里,依旧保持了宠辱不惊的风范。

    他一句话没说,只一道眼神,华阳就明白了自己的失态。皇兄……皇兄定是窥见她心底的隐秘了……

    她忍痛咬了咬舌尖,灵台清明,她挺直身板从容不迫地抬起头,哪怕皇室威严已被摧残成灰,只要她不死,作为鸾国长公主,她都得直起身,抬起头!

    不仅她如此,萧帝如此,年迈遭受打击的太后同样如此。

    气势的转变,作为经常日夜相伴的枕边人,凌絮哪能看不出她的隐忍逞强?她笑容依旧烂漫,心里一阵阵发苦。

    淼淼……是在恨她吧?

    道路两旁等着讥笑的百姓们见到这一幕,不禁对鸾国的帝王肃然起敬,然而皇室中人被掳来此甚至当着满城的臣民‘阅览’,可不是来看他们的风骨的。

    不消片刻,身后其他几辆马车的皇子公主们被押着走过来,侍卫长重重地挥了挥长鞭,鞭子还没挥开人的皮.肉,就有刺耳喧闹的求饶声传出来。

    那是年仅六岁的九皇子。

    哭嚎声和不住的讨饶声混在一块儿,孩子闹起来场面最热闹。一声声喊着父皇,一声声求着饶命,萧帝脸色变了又变:“住口!朕是怎么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