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归瞳孔猛缩,霜雪一般的淡然脸色再也维持不住。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狰狞,“你胡说!”

    “你们先出去吧。”

    行如适时出声,打断了张直和肖子熙逐渐膨胀的怒火。

    这道苍老的声音一出,谢长归浑身颤了下,已经失去痛觉的手臂都仿佛剧痛起来。

    旁边居然还有人?!

    张直和肖子熙也不想再待下去,他们收敛情绪向行如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这条幽暗长廊。

    行如缓步走入光中。

    他扬起身子与谢长归对视一眼,锐利的视线只需一瞬就能刺穿谢长归脆弱不堪的心脏。

    见到行如的那一刹那,谢长归瞳孔猛缩,整个人突然往床后跌了一下。

    然后手忙脚乱的拥住自己,浑身发颤。

    行如微微挑眉,轻笑一声:“认识我?”

    谢长归身体还在发抖,嘴唇肉眼可见失了血色,一片死白。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慌张与恐惧。

    行如点一下头,“能认识老夫,说明你的本事也不小,该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吧,安安静静呆在这里,龙池还会过来,不要做无意义的抵抗。”

    他说完见谢长归还低着头颤着身体时,略有疑惑。

    被剥去伪善的外表对他而言是如此大的打击吗?

    行如没再多想,说完就关上铁门,出去了。

    侍奉他的弟子赶紧跟上,离开前瞧见谢长归还僵在那似吓傻般一动不动,心里难免有些唏嘘。

    这可是七星弟子啊,要不是出了这一遭事,未来可是轮回一方霸主的存在。

    弟子嘀咕两句就快步追上了行如。

    长廊重归幽暗,谁也没看见谢长归石缓缓松下了身体。

    寻了近三年的下一把武器,居然就这么出现了……

    谢长归把头埋在双手里,无声狂笑。

    刚刚他脸上的表情,不是行如所想的愤怒与难堪,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被小心翼翼埋藏起来的扭曲笑容。

    偏塔大厅。

    等张直和肖子熙彻底进入长廊,大厅中再无外人后,谢行白才忍不住皱起眉道:“就这么开除长归?如果不给出合适的理由,怕是院长也镇不住那些学生们。”

    龙池双手抱胸:“咋地,全学院的人都受过谢长归的恩?”

    谢行白顿了顿,纠正道:“一半的人吧。”

    就像谌燃救了他,所以他愿意听从谌燃差遣一般。

    谢长归对那些学生的恩情虽不至于和生死扯上关系,但也足以让他们为谢长归被判入偏塔而愤怒了。

    龙池嘴角一抽:“可真是庞大的关系网。”

    白离望向他:“搜魂结果如何?”

    龙池闻言皱起眉,回答道:“搜了一年的记忆,只有两次鬼魂灵气交易,一次搜取鬼魂灵气。谢长归的人际往来太杂了,每天想得又太多,我没时间细看。”

    谢行白一怔:“什么叫人际往来太杂?他不擅长交际,大部分事情都交给谢家弟子处理。”

    龙池眨着眼睛:“他每个月月底都要和不下十个人见面,我抽空听了一次,差不多是什么世家送礼、学院送礼的东西,还有安排和哪个学生搞好关系,拿个人情。他甚至还做了个需要拉拢不需要有拉拢的学院人员名单。”

    他说着笑眯眯瞧向谌燃:“你是属于需要调查,不用花太多心思的那一批。”

    谌燃有些诧异:“我这种还需要调查?不就是明摆着混日子的废物导师吗?”

    白离没忍住瞥他一眼,“你也知道?”

    “我很有自知之明。”谌燃一脸引以为荣。

    白离面无表情。

    龙池解释道:“谢长归是觉得你入校就是四星导师,就算再废物没有用,也肯定有秘密在,所以属于保持调查但不用上心的分类。”

    谢行白声音开始发木:“……你说的这个谢长归,不是我认识的人。”

    龙池耸耸肩:“可这就是真实记忆里的他呀,钻营弄权,多疑伪善。”

    谌燃饶有兴趣道:“难不成谢长归也是奥斯卡出身?”

    龙池问:“奥斯卡是什么?”

    谌燃:“我家乡那边形容演技超级好的人。”

    龙池点点头:“他演技确实不错,基本上瞒过了所有人。”

    谌燃若有所思道:“看来谢长归身上,真的有很多秘密啊,谢导师,心情如何?”

    谢行白表示心情很糟。

    除去近两天的事情,这几年他对谢长归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

    在努力忽视谢家带来的负面心理影响下,他也是真的把谢长归当嫡传弟子对待。

    可是原来,这与他相处三四年的真性情嫡传弟子,是假的。

    谌燃慢悠悠地举起手,发问直戳重点,“我还有个小疑问,谢长归是怎么做到让执法堂大半的人都欠了他的恩?学院三年时间就六次集体任务,他哪来那么多救别人的机会。难不成他是自带灾难体质,走哪哪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