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不知怎么低了下去,像是虚空的茫然。

    “你经常去海边吗?”车顾莱也看着海上面的白鸟,随口一问。

    “就去过一次。”申似锦语气又正常了起来,笑嘻嘻地说“后面因为水太冷了,就不再去了。”

    车顾莱没理解水冷和去不去海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海?”车顾莱问。

    “喜欢啊。”申似锦指着海,“你看,海水巨大,能包容每个痛苦的人。”

    她面带笑容,神色浮现出淡而天真的癫疯,但也不能算是真正的疯,倒像是一个流浪的小孩找到了容身之处而显现出惊喜的狂。

    车顾莱权当她又发病,已经习惯性的忽略她的胡言乱语。

    申似锦突然问,“你呢? 你喜欢海吗?”

    车顾莱立马回,“不喜欢。”

    “嗯? ”申似锦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差点死在那。”车顾莱表情寡淡,仿佛是在说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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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奏有点慢,非常不好意思啊各位亲爱的qaq,如果有等不及的,可以养肥一下再看看t^t

    感谢观阅:d

    第16章

    没有人知道,车顾莱曾经差点死在了她父亲的手上。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离了婚,婚后她被母亲抚养,母亲风流酗酒,懒的管小孩,为了方便省事,经常将她锁住房间里不闻不问。

    刚开始,她哭着拍门,求母亲打开门,但家里总是没有人。

    车顾莱蜷缩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看着门,经常幻想着母亲可以打开门放她出去,但是每一次幻想几乎都扑了空。

    慢慢地,她便不再幻想了,她知道这个小小的房间是她的牢笼。

    有好几次她差点要饿死,母亲才姗姗来迟。

    她其实知道母亲不喜欢她,觉得养她很麻烦,她已经在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吃饭也不敢吃太多,甚至冬天没有厚衣服也不敢和母亲说。

    她害怕母亲嫌弃她是累赘,将她丢弃。

    之后母亲酗酒而亡,她又被父亲抚养,父亲已经有了新家庭,家里的女主人强势傲慢,父亲的钱与事业都要靠这个女人。

    女主人自然不喜欢她,又不好对一个小孩说什么,只好将怨气都发在父亲身上,明里暗里都嘲讽着他们父女是靠着别人呼吸的废物。

    久而久之,父亲也心生怨恨,认为都是车顾莱的到来,害女人看她不顺眼。

    他性情懦弱无能,色厉内荏,在一次自己的项目故意被女人打压之后,他喝醉酒回家将车顾莱拎了起来,拖到车上带去了海边。

    车顾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手腕被他拽着拖到了海边。

    她可能知道要发生什么,不禁害怕。

    那个时候的车顾莱寄人篱下,过分早熟,长年都没什么表情,神情麻木的很,但是对于即将发生的事,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无法克服自己的恐惧。

    她的脑袋被淹在海里,口鼻进了海水,刺骨的疼。

    父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没用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死,你妈死了就扔给我,也不问我要不要!”

    “都是因为你这个累赘,破坏了我的家庭,早知道当初不该让你妈生下你! 你为什么是我的孩子,你怎么没死在那个臭女人手里!”

    车顾莱已经听不清了,她觉得自己快死了,但她不想死,为什么她非要死! !

    男人喝醉了酒,脑袋很晕,很快就没什么力气了,动作一停,睡了过去。

    车顾莱的意识也在慢慢消散,她想起来逃跑,但没有力气,只能淹在海水里,慢慢等死。

    索性后面有渔民来赶海,看见了车顾莱。

    车顾莱侥幸捡回一命。

    父亲却还没死心,她已经不想抚养这个女儿了。

    他决定扔了她。

    她骗车顾莱去另外一个城市的游乐园玩,那个城市很遥远,离她的家很远很远。

    而后父亲又骗她说去上个厕所,让她别走。

    车顾莱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神空洞冷淡,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阴郁乏味。

    她知道父亲不要她了。

    就向她知道父亲不会特地带她去游乐园,他一开始就想丢掉自己。

    她就这么看着父亲的背影,看着她最后一个亲人离她而去。

    她没去找父亲,只是坐在游乐园的长椅里坐了一天,像个坏掉的木偶。

    后面父亲回去的飞机失事,死了。

    之后她就成了孤儿。

    关于父母的感情她已经没有多少了,她只记得那个她差点要死掉的夜晚。

    所以,她不喜欢海。

    申似锦猛然想起女主的过去,她记得车顾莱的过去也算不上好。

    差点被父亲淹死,送进孤儿院被弃养三次,被男主和男配纠缠打压,这些种种都是令人痛苦的存在。

    有一瞬间,她觉得她和车顾莱是同一类人。

    “车顾莱。”申似锦突然说,“你有想过死吗?”

    “什么?”

    “呃……我的意思是”申似锦忙摆手,慌张失措地问 “你有没有那种……想结束的念头? ”

    “没有。”车顾莱冷冷地回,风吹拂起她的长发,“我不会有这种念头。”

    “一次都没有吗?”申似锦似乎惊讶,“可人活着总是有很多痛苦,难免不想坚持,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车顾莱看了她一眼,又冷淡地收回视线,淡声“那是你们,不是我。”

    她的眼神冰冷决绝,“他们都想我死,我偏不死,活着是人的权利,这归我掌控,任何人都无法左右我。”

    “……活着是人的权利吗?”申似锦喃喃自语。

    她想起很久之前那个人让她死,她便天真的以为自己没有活的权利。即使她很想活着,但是那个女人总是让她去死,她便真的去死了一次,但没死成。

    这些年来,她总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去死,可她想活,两者疯狂拉扯着她的思绪,让她痛苦不堪。

    她想死,又想活。

    她知道自己是没用的,一个经常在死与生徘徊的废物有什么用呢?

    她刚刚还觉得车顾莱和她是同类人,其实不是,她比自己强大多了。

    她身上有着自己没有的决绝与生机,自己优柔寡断,而车顾莱是一贯而终的强大。

    她羡慕车顾莱这种女人。

    非常羡慕。

    倘若自己能成为车顾莱那样的女人,是不是那个女人就不会再影响到她了。

    可她知道,自己无法成为这种人。

    车顾莱和她不一样,她强大冷淡,永远不会为那些小事困苦不安,也不会如她一样脆弱无用。

    她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女人,申似锦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的人,犹如琥珀石里的蝉,神秘美丽。

    让她羡慕,沉迷。

    申似锦的心脏传来一股无缘由的悸动,像是晴天白日骤临的雨,猝不及防,裹挟着湿漉漉的悖动。

    海风很大,车顾莱乌黑的发被吹起,遮住了她漠然漂亮的眼睛,申似锦就这样傻傻地看着车顾莱漂亮精致的侧脸线条。

    有好几秒她就这样望着车顾莱的侧脸,忘记了说话。

    白雏菊荡漾在她手心里,申似锦手心痒痒的,蓦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车顾莱。

    她慌张地收回眼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一直盯着车顾莱看。

    海风很大,她的脸却意外的烫。

    她捂着自己的双脸,为刚刚的失态发窘。

    车顾莱瞥了她一眼,“你很热?”

    “啊——没有啊。”

    “那你耳朵那么红?”

    申似锦欲盖弥彰地去捂自己的耳朵,含糊地说“不知道啊……”

    车顾莱:“……”

    “回去吧。”车顾莱站起身。

    “哦。”

    两人回到家,却发现大门被打开了,申似锦以为有贼,匆匆跑进去。

    而后傻眼。

    里面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身形高大,正垂着眼抽烟。

    车顾莱也进门。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看见车顾莱,立马跑上来,“车总。”

    车顾莱:“小许?”

    “车总,是我啊,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