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似锦觉得她今天意外的热情,但她挺享受,便没想那么多。

    “今天很开心。”申似锦微微笑着,对车顾莱道“谢谢你今天陪我。”

    “你没生气就行。”车顾莱说。

    “你很害怕我生气吗?”

    车顾莱语气平静,“我们在交往,自然害怕。”

    申似锦害羞地笑了笑,“那我先进去了。”

    她回到宿舍,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紫色的蝴蝶耳环。

    紫色。

    她最讨厌的颜色。

    但瑕不掩瑜,总体上还是特别好看的,更重要的是,是车顾莱送的。

    车顾莱送了挺多东西给她,手链,耳环。

    申似锦笑了,她道歉的方式是送东西吗?

    她没耳洞,打算先放起来,之后再去打个耳洞。

    后面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还挺和谐,申似锦偶尔还会给她做甜点,车顾莱一如既往地说好吃。

    申似锦像是忘却了那天车顾莱的事,但有时候做梦还是会梦到车顾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里,她总是被吓醒。

    然后她会摸着车顾莱给她的手链,告诉自己车顾莱是不会这么做的。

    她不是这样的人。

    申似锦这样拼命安慰自己。

    -

    地下停车场里,车顾莱刚把车停好,正打算坐电梯上去,后面有人叫住了她。

    “姐姐。”

    嗓音清透,像是介于少年与男人的声音。

    车顾莱握着车门的手顿住,眼神闪过恨意。

    她转过身,面对说话的男人,眼神冷漠,“陈有繁。”

    “还记着我啊。”男人生了一副女人相,面容阴丽,唇角挂着笑意,整个人漫不经心地,“我很开心啊,姐姐。”

    “你还敢回国。”车顾莱狭长的凤眼漫上淡淡的狰狞意味,“是觉得我原谅你了吗?”

    陈有繁耸了耸肩,笑嘻嘻的,“姐姐在这里,我当然要回国。”

    “听说周恣入狱了。”陈有繁慢慢走近她,眼神玩味,“是姐姐你干的吧,做的很好啊,这样就再也没人和我抢你了。”

    如果说周恣是一只愚蠢自私的蠢狗,陈有繁就是一条阴险狡诈的狐狸。

    两人都是一丘之貉,都同样让车顾莱恶心。

    “你想多了。”车顾莱冷冷地勾起嘴角,“你也会和他一样的。”

    陈有繁低低地笑了几声,“那我真的很期待。”

    他凑近车顾莱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姐姐,你的腿怎么样了?”

    车顾莱周身迅速像是结了冰,看着他的眼光像是要杀人。

    没人知道车顾莱的腿曾经被打断过,行凶的人是陈有繁。

    陈有繁占有欲极强,见到周恣总是缠着车顾莱,便产生了想要将车顾莱变成他的金丝雀的病态想法,万事都只能依赖着他。

    所以他吩咐人把她的双腿打断,从此再也无法行走,想把她变成一个美丽的废人。

    但不幸被车顾莱逃走了,最后她因为左腿骨折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而那条腿也留下了后遗症,在剧烈的运动或潮湿寒冷的天气里会隐隐作痛,这些车顾莱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过,谁也看不出她的腿有问题。

    陈有繁见她表情冷漠,笑的很无辜,“真是可惜啊姐姐,那天被你逃走了。倘若你要是听我的话,说不定就不会遭这种罪了。”

    车顾莱语气冰冷“如果在你身边,才是我真正的遭罪。”

    陈有繁想去碰她肩膀,车顾莱嫌恶地躲开了。

    他也没生气,只是弯着眼,“姐姐,周恣死了,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人和我抢你。你要相信,你和我一样,是被这个世界所有人厌恶的,我们是一类人。”

    车顾莱恶心的想吐,看着他那张脸只想狠狠用刀割掉。

    陈有繁转身走了,临走前突然补充,“听说你和申似锦最近走的很近,姐姐,你们是什么关系。”

    “等你死了我就告诉你。”

    陈有繁笑了几声,“她之前这么对你,你还能做到不计前嫌,姐姐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大度的人了。”

    车顾莱眯着眼。

    “你就不怕她再给你痛苦吗?”陈有繁似乎快乐极了,“姐姐,你身边人所有人都不是好东西,包括申似锦,啊啊 虽然我也是,但我爱你哦,要好好考虑我哟。”

    车顾莱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漂亮的面容一片寒霜,她捂着脸,露出一双阴鸷的眼。

    左腿似乎疼了起来。

    那段让人憎恨的记忆卷土重来,车顾莱的脑海里卷起恨意的海啸。

    她一定要弄死陈有繁。

    还有申似锦。

    该死的一群人。

    车顾莱打了一个电话,对那头说“摄像数据马上恢复好,我现在就要用。”

    _

    申似锦今天做了新的甜品,打算送到车顾莱的休息室里,中途遇到了小许,小许看到她,焦急地说“申小姐,能帮我个忙吗?”

    “怎么了?”

    小许将手里的文件送到申似锦的手里,捂着肚子,“帮我把这些文件送到车总办公室里,我要去样趟卫生间,憋不住了。”

    申似锦:“哦,好,你去吧。”

    她拿着这些文件到车顾莱的办公室,放在她桌子上。

    车顾莱不允许有人到她办公室里,因此申似锦打算不多留,但是目光扫到了什么,脚步转移方向,往柜子方向走去 。

    这大概是个存放杂物的柜子,里面东西很杂,在最底下堆放了一些装饰精美的盒子。

    特别像之前她装甜品的礼盒。

    申似锦不明白为什么放空盒子在这里,吃完了为什么盒子不丢掉呢?

    接着,她看到一个透明盒子,那是她之前找不到其它盒子了,便拿了一个透明盒子。

    她喜欢给车顾莱制造惊喜,因此总是会用不透明的盒子装饰,这是唯一一个透明盒子。

    所以她能将里面已经坏掉的慕斯看的一清二楚。

    申似锦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柜子,然后把那些盒子一一都打开了。

    无一例外,全是已经坏掉了的甜品,看起来甚至动都没动过。

    这些都是她最近给她做的甜品。

    全都坏了。

    车顾莱一口都没吃。

    申似锦想起微信上车顾莱对她甜品的赞许,既然她没有吃,为什么会觉得好吃呢?

    申似锦看着这些坏掉的甜品,全身冰冷。

    车顾莱为什么要骗她。

    既然不喜欢吃,为什么不说。

    怪不得那天她的答案莫名其妙,明明她口误将蓝莓慕斯说成了草莓慕斯,车顾莱却一点也没察觉到哪里不对。

    因为她根本就没尝过。

    说不定,从她到现在做的所有甜品,车顾莱一口都没吃过,全都像扔杂物一样扔在了角落里。

    申似锦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她这些天辛辛苦苦做的甜品意义又在哪。

    如果不喜欢吃,大可和她说,她便不做,又为什么要骗她。

    车顾莱连盒子都不愿意打开。

    一种名为戏弄的钉子深深扎进申似锦的骨骼里,她看着这些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甜品,四肢百骸流淌着冰冷的羞耻。

    她这些天沾沾自喜,以为终于有人能接受她的东西,结果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残忍地告诉她——没有人会接受你申似锦的东西。

    她讨厌被骗。

    要去问问她。

    申似锦自己给自己洗脑,觉得车顾莱是有隐情的。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想离开这里。

    恰好车顾莱进到办公室。

    “顾莱,我想问你……”

    “谁允许你进我办公室的。”车顾莱心情极差,看着她的脸,只觉排斥。

    “我……”申似锦卡了一下,“我想问你一件事。”

    “出去。”车顾莱脸色冰冷 ,见她不走,便攥着她的手,将她拉往门外。

    “我有事,别进来。”车顾莱说完就关上了门。

    申似锦近乎是被赶出了门外,她滞然地看着门,整个人空空的。

    车顾莱的冷漠像冰块,明明是立夏的天气,申似锦却觉得冷。

    她回到了宿舍,白明毓见她失魂落魄的,便贴上来问“怎么这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