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这不是顾莱姐给秦安穆准备的吗?”桑禾下意识地低喃了一句。

    她自以为说的很轻,但申似锦却听到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握着桑禾的手腕,急声“你说什么?什么叫给秦安穆准备的? !”

    桑禾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没有,我乱说的。”

    “学姐。”申似锦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快的要跳出来了,“你告诉我吧,求你了,告诉我。”

    桑禾看着她的眼睛。

    湿润破碎。

    本该是可爱明媚的脸蛋,却生了一双悲伤的眼睛。

    桑禾只能怪自己嘴快,但话已说出口,她也挽回不了了,只能说完整。

    “那条手链原本是顾莱姐打算给秦安穆的,秦安穆身体不好,特地给她祈的。”桑禾说,却看见申似锦湿润的眼睛在慢慢地破碎变红。

    “只是最后秦安穆心脏病复发死了,顾莱姐还没来得及送出去,这条手链一直被她放着。我好奇,便问她这条手链怎么办?她说这条手链已经没了意义,改天要丢了它。”

    “但是它现在怎么会在你的手上?”桑禾不解。

    申似锦听见自己哑的不能再哑的嗓音。

    “一定是这条吗?”

    桑禾嗯了一声,“你可以看看中间那枚珠子是不是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那是秦安穆名字的相关梵文。”

    申似锦不想看,因为她知道那枚珠子的确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刚开始她没多想,以为是一些祝福语的特殊字体。

    原来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她满心欢喜的东西是别人不要的。

    太讽刺了。

    喉咙间涌上一阵干呕感,她难受的很想吐。

    这让她怎么释怀,自己到头来抢了别的东西,还愚蠢地以为是自己的幸运物。

    天真的小偷。

    其实她从来就没拥有过什么吧,所有的背后都是欺骗。

    那天车顾莱骗她说是特地给她求的,的确是特地求的,却不是给她的。

    车顾莱到底骗了她多少。

    为什么她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她的。

    为什么车顾莱要骗她。

    苦心积虑地欺骗她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做错了什么吗?

    她明明那么爱着她,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奉与她,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都不是她的。

    她真的什么都不能拥有吗?

    可我只是想得到一点点真诚的爱啊。

    她就像个垃圾桶,接受着他人不要的垃圾。

    申似锦面无表情,一串眼泪划过苍白的脸颊,轻轻地滴落在锁骨,再不被人所知。

    桑禾慌了,赶紧拿出纸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申似锦却握着了她的手腕。

    “学姐。”申似锦的声音哑的可以,面上还撑起一个温顺的笑容,乖巧又惹人心疼。

    “谢谢你告诉我。”

    “你放心,我不会把我们两今天的事告诉她的。”申似锦站了起来,朝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请我吃饭,我先走了。”

    桑禾烦躁地抓着头发,而后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宝贝,我好像惹祸了。”

    申似锦走在路上,耳边人群的声音模糊遥远,脚步虚浮,她就像独自处在一个死寂的纬度,孤独地拖着烂糟糟的尸体行走。

    “小锦!”白明毓拉着她往旁边一拽,“你怎么回事?有车都不知道躲啊。”

    申似锦木木地看着她。

    白明毓责备的话突然骂不出来了,她捂着申似锦的脸蛋,心疼地说“我们小锦怎么了?为什么这幅表情,是谁欺负你了吗?”

    申似锦嘴唇蠕动几下,而后抱住了白明毓。

    白明毓拍拍她的背,哄小孩一样,“没事没事,小锦,告诉我谁惹你不开心了,我找他的事。”

    申似锦摇头,什么话也不说。

    该说什么呢?

    说她被车顾莱骗的很惨,说她像个小偷一样偷了别人的东西。

    还是说她像个傻子一样每天都在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沾沾自喜。

    她说不出来。

    这些话是刀子,是冰块,是铁钉,融化在她骨骼里,叫她分分秒秒都在痛苦。

    白明毓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简直心疼死了,她将申似锦带到外面公园里散散心。

    两人在长椅坐着,申似锦盯着眼前的湖,整个人像是按了静音,沉默不语。

    “小锦,你说说话吧。”白明毓靠近她的脸,担忧的要死,“跟我说说话,好吗?”

    申似锦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她有点累。

    但是看见好友为自己担忧的神情,想想还是不太好。

    “我……没事。”申似锦轻声,“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白明毓紧张地问。

    申似锦握着她的手,很淡地笑了一下,想摆出之前那种笑容。

    “一点小事,我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她的笑容虽然已经在尽力装作之前的软萌,但终究还是藏不住其中的疲累。

    白明毓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打算之后自己偷偷地调查。

    她捏了捏申似锦的脸,“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告诉我,你看看你的脸都没有什么肉了,我都要心疼死了。”

    申似锦微微笑了一下,腼腆又可爱。

    但白明毓却看出了她眉眼间的悲伤。

    -

    申似锦已经很久不给车顾莱发消息了,车顾莱这几天却是反常地找了她几次,但都被她拒绝了。

    车顾莱好像挺生气,也不来了。

    申似锦想如果自己一直不找她,她们两以后是不是就不会见面了。

    想想还是有点难过的。

    直到现在,在知道了车顾莱的不堪之后,除却对她的排斥与失望之外,她竟然还是有点舍不得车顾莱。

    真窝囊啊。

    但没办法,车顾莱是申似锦第一个这么喜欢的人,虽然她现在还是对车顾莱有感情,但是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热情了。

    车顾莱冷淡如冰,叫她热烈感情自此缄默不言。

    她现在不想见到车顾莱。

    她害怕疼痛。

    见到车顾莱会让她疼。

    她知道自己心软没用,没法恨完全,又爱的瑟缩,还不如暂时先不要见车顾莱了。

    她去看了外婆。

    听疗养院的人说,外婆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申似锦总觉得心慌,有空的时候变会去看看外婆。

    外婆逐渐苍老,每次看到她手上的伤都心疼的不行。

    申似锦每次都安慰她,“放心啦外婆,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严重的。”

    “你这丫头就会胡闹。”外婆说她,“不让外婆省心。”

    申似锦笑笑,窝在她身边撒娇,“下次会小心的,如果再受伤你就狠狠骂我好了。”

    “你啊你。”外婆点点她的脑袋,眼里都是宠溺。

    申似锦有时候想,即使最后车顾莱不要她了,但她还有外婆,还有家人和朋友。

    有她们在,自己也能在这个世界活着。

    只要待在外婆身边,申似锦才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可以任性地撒娇。

    她沉重的心脏在外婆这里得以休息。

    “外婆,我好喜欢你啊。”申似锦缩在她怀里,眼眶酸酸的,“你一直陪着我好吗?”

    没有人要我,即使是我最喜欢的人也不是很想要我。

    “尽会撒娇。”外婆慈爱地摸摸她的头。

    回去的时候,外婆突然叫住了她。

    “小锦啊,不快乐的记忆就忘掉它,让自己难过的人也忘掉,人活着是为了追求自身的愉悦,不要钻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