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是,她看到了裴苏叶送叶菀佳回?来,也看到两人在楼下依依不舍,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分开?。

    甚至,看到叶菀佳上楼之后,裴苏叶在原地暗自神伤许久。

    她以为她们是吵架的?恋人。

    “ok.”叶菀佳放下叉子,妥协一步,毕竟她跟裴苏叶之间,不可?能装作从来不认识,于是她说,“she's my friend.”

    alma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她虚了下眼睛,追问:“girlfriend or just friend?”

    叶菀佳失笑,无奈地摇头:“just friend.”

    alma配合着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心里也明白,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朋友这么简单。

    于是,来美国的?第一天以八卦终结。

    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日,是实验室的?公认派对日。

    那一天,所有人都要停下手里的?工作,到大老板的?别墅家?里参加派对。一则是放松大家?紧绷的?科研生活,二则是加强实验室里的?人际交往。

    这次的?派对,还有另外的?一个重点——欢迎新成员,leafage。

    leafage是叶菀佳给自己取的?英文名,释义是叶子,很好记。

    那天,她恰好穿了一件绿色毛衣,边缘织云朵花边,整个人透着春日般的?活力。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圆溜溜的?眸子微微一弯,灵动?又?漂亮。

    “咱实验室的?颜值又?上了一层楼。”一个中国博士感慨道。

    叶菀佳在大家?面前做了一个详细的?自我?介绍,包括名字、母校、兴趣爱好,说完之后,大家?鼓掌欢迎,一个轻浮的?男性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do you have a boyfriend?”

    问完之后,还自以为幽默地吹了声口哨。

    叶菀佳的?肩膀不舒服地动?了一下,她来这里,是为了深造的?。自我?介绍了那么长一串,这个人却只关心她有没有男朋友。像极了女性企业家?上台分享自己成功的?创业经?验,台下却只会问,你如?何平衡家?庭和生活。

    她轻轻一笑,答得滴水不漏:“paper is my boyfriend.(论文就是我?的?男朋友)”

    她的?答案十分精妙,既回?答了问题,又?表明了立场:我?来这里,是来学习的?。

    周围的?女生立即懂了叶菀佳的?意思,感慨这小姑娘聪慧的?同时,对那思想?笔直的?男生发起反击——

    “这么关心别人的?男朋友,先给自己找个男朋友吧。”

    “男人是什么人间精品吗?成功女性必须要有男朋友?”

    如?此等等。

    正当?大家?展开?激烈讨论,关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清丽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夺去所有目光。

    那是裴苏叶。

    长款蓝色羽绒服颜色清冷,长度刚到膝盖。漂亮的?下巴裹在雪白的?围巾里,一手抱着百合花束,一手拨下围巾,露出淡妆的?沉静的?面容。

    “sorry, i'm late.”

    她自然大方地道歉,笑容浅浅,挂着所有人以为是正常社交的?表情?,走向被?围着的?,正中间的?人,将手里刚买的?花束递过去——

    “欢迎你来戴维斯。”

    她说。

    叶菀佳的?眼珠一颤,对上裴苏叶磊落的?笑容,她无法做到一样的?从容。因为她面对的?,不单是散发着清香的?百合花,还有裴苏叶左胸那枚,柳叶合心的?胸针。

    这是她当?年亲手做的?,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分手后的?每一天,裴苏叶都戴着。

    在众人的?欢呼下,叶菀佳接过满满的?一捧百合花。他们并未觉得奇怪,因为他们眼中的?裴苏叶,就是一个待人处事都很周到的?人。为了欢迎新人买一束花,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那天玩了游戏,大家?喝了酒之后,不胜酒力的?叶菀佳偷偷跑出房间,试图让夜风吹醒自己。

    却在裴苏叶追出来时,越发沉醉。

    她无力地撑在阳台上,手肘撑着上半身,脑袋垂着,蝴蝶骨从毛衣下高高隆起——她又?回?到了大一刚入学的?体型,瘦到只剩骨架。只是比那时,骨子里多了一股沉稳。

    身后传来阳台门打开?的?声音,不用回?头,她知?道是谁。

    微醺的?眼睛望着脚下的?黑夜,叶菀佳喃喃问:“你什么意思?”

    裴苏叶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自己的?羽绒服披到她身上,“外面太冷了,进去吧。”

    问题被?无视,叶菀佳有一丝恼怒,她挥开?裴苏叶的?手,撑着从阳台边直起上半身,转头,诘问:

    “你还戴这枚胸针,什么意思?”

    裴苏叶的?眉心微微一拧,抿唇,望向他的?眼神格外深情?:

    “菀佳,这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还喜欢你,所以一直戴着。”

    酒劲有些上头,叶菀佳偏执地伸手去解:“我?反悔了,不许你戴。”

    纤细的?手抓着胸针,慌乱地去摸后方的?别针,被?裴苏叶用更大的?力道握住。

    “菀佳!”裴苏叶握着胸口的?手,望进她的?眸子,眸底闪过一丝痛意,话中带着乞求,“这是我?二十多年来,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叶菀佳崩溃:“喜欢有什么用?一切的?喜欢,都比不过你想?当?个正常人!”

    当?年分手,裴苏叶这句话伤她太深。

    争抢的?力道加大,几乎将胸针捏碎:“不许你戴!摘下来!”

    为了弥补,裴苏叶无论什么都顺着她,但这枚胸针对她的?意义实在繁重,她不能答应。

    于是,争抢的?力道逐渐激烈,终于,在别针松扣的?瞬间,扎进了叶菀佳的?指腹。

    “啊!”

    叶菀佳吃痛,触电般收回?右手,被?扎破的?拇指指腹,血珠子一下子滚了出来。

    兴许是疼痛,兴许是伤心,在酒精的?作用下,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啦就掉了下来,在月光下闪过珍珠的?光芒。

    “小叶子!”

    情?急之下,裴苏叶唤了只属于她的?昵称。她飞快从口袋里取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按在伤口,无助的?声音在那一刻哽咽:

    “对不起,学姐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小叶子,学姐,久违的?称谓,久违的?回?忆,宛如?一根一根尖锐的?利箭,扎穿叶菀佳的?心脏。

    叶菀佳偏着头,眼神偏执,定定看着她,看着这个处变不惊的?人在自己眼前慌乱,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漂亮的?面孔,看着她滑过脸庞的?眼泪。

    砰!

    心里那根理?智的?弦断开?,瘦削的?身子扑了过去,惩罚地、狠狠地咬上柔软的?唇。

    第65章 同居(一)

    初恋的?吻像羽毛, 轻柔娇嫩,小心翼翼,连轻轻吹过的一缕风都能拨开涟漪, 心跳飞速。

    分手的?吻像荆棘, 尖锐狰狞,刺痛不已, 将完好的皮肤割成一道一道的?伤痕, 血肉模糊。

    夜色正浓,明月高悬在半空,洒下皓白的?光线, 将一切都收进天地之间的时光里, 刻进生命的?刻度尺。

    “唔......”

    狭小的?阳台没有开灯,唯一的?光线是室内投射的?金色的?灯,斜斜的?, 浅浅的?, 隐约照出一双拥吻的?人。

    叶菀佳狠狠掐着裴苏叶的?肩, 手指几乎插进骨头, 另一手摁着她的?后脑勺, 贝齿的?力度极大?,仿佛要将那片唇肉生生咬下来。

    裴苏叶没有推开, 反而用?力抱着她, 一手搂腰,一手扶着因?酒精而偏偏倒倒的?上半身, 尽全力地回?吻着。纵然疼痛,纵然这个吻的?意义不是出自爱, 而是惩罚,但?她用?力回?吻着。因?为她已经太久太久, 没有亲吻眼前?这人了。

    砰!

    一双纠缠的?人影撞到一旁,碰倒清洁的?扫帚,砰然的?倒地声打破夜的?寂静,唤停激烈拥吻的?两人。

    重叠在一起的?人停下嘴中的?噬咬,唇与唇贴合着,刹那间,理智回?溯,漂亮的?眼眸在冬夜里缓缓睁开,后退半步,看向眼前?泪渍反射出月光的?面?孔。

    如画的?眉,如诗的?眸,甚至好看过从前?。

    “裴苏叶,我怎么做,才能忘记你?”

    她诘问。

    却没有得到答案。

    那天的?叶菀佳酩酊大?醉,后来发生什?么不记得了,只知道她在神志不清的?时候,狠狠吻了裴苏叶,甚至将她的?嘴唇都咬破了。

    次日,室友alma忍不住问:

    “你们?什?么时候复合?”

    听到这话的?叶菀佳吓了一跳,宿醉的?头不禁更疼了一些:

    “什?么复合?我和谁?”

    alma一副看破江山的?表情,悠闲地品了口咖啡:“昨天我都看到了,你们?在阳台上深吻。”

    说着凑近,压低声量:“但?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为了不打扰你们?,我还给他们?讲鬼故事,吓得他们?不敢往外面?看。”

    叶菀佳无奈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皓齿,潜意识地抓了下头发,坦白:

    “好吧,我跟她在一起过。”

    alma如临大?敌,伸出食指:“等一下。”

    赶紧放下咖啡杯,兔子般跑去关窗关门,连窗帘也拉拢,最后跳回?原位:“请讲。”

    叶菀佳被这阵仗吓到了,想?说,阿根廷人原来也这么八卦?

    迟疑地咽了口唾沫,回?到原本的?坦白局:

    “但?是,我不会跟她复合。”

    alma兴致昂扬地等着,结果叶菀佳就只说了这一句,大?失所望:“没,没啦?”

    叶菀佳点头,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看破江山的?表情:

    “不然你还想?听什?么?”

    “拜托,姐妹!”alma一时语序错乱,说了好几个代词,终于找到思?路,“你们?昨天深吻了5分钟!”

    叶菀佳的?眼帘微微垂下,思?绪深远,是了,她们?那个吻,那个还是她自己主动的?吻,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厌恶、惩罚、憎恨,反正不是爱。

    “我们?只是享受这种不用?为对方负责的?关系里。”她如此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