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这种身份的人在这种学校里根本不会受人重视,但是之前一直仗着祁予安的关系,所以在一众小姐妹里混的风生水起。

    就是现下,跟在祁予安身后的几个人还忙不迭的迎了上去,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好不亲近。

    祁予安寻思,这陆青青就像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没个几两重,但当个梯子却是绝佳的选择。

    不过那也只是以前了,往后她连梯子的资格也没有了。

    “早啊。”敌人装和善,自己也不能显得太小心眼。祁予安眉峰一挑,语气极具敷衍,说完就转头继续上楼了。

    “你们今天怎么没有一起来啊?”而后就有个机智的姐妹,跟在后面问出了重点。

    陆青青没说话,祁予安就算不回头看她,都知道她此刻的脸色应该不太好。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愉悦了,“都不住在一起了,怎么一起来?”

    “诶?可是青青不是……”

    祁予安:“不是。”她说着停了一下,回头微微一笑,“从今天开始,陆青青和我祁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青青:“……”

    眼看着对方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祁予安也毫不在意。她抬手很是好说话的拍了拍陆青青的肩膀,“不过我这个人还是很讲道理的,朋友一场,又是同校同学,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只不过以后你我就不要再装的这么熟了,否则我怕我这肠胃不好,哪天不小心恶心坏了,就没有这么多耐心了。”

    众人:“……”

    什么情况?这主仆两个以前关系不是最好的么,除了沈凝,陆青青就是祁予安身边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人了吧?

    一个暑假就闹这么僵了?

    说话间学校打了预备铃,祁予安耸了耸肩,“走了。”她还得去赶作业呢。

    “青青,怎么回事呀?”等祁予安走后,有人问道。

    这开学第一天信息量可太大了,破产的沈凝和祁予安同进同出,一向和祁予安形影不离的陆青青反倒被冷落了个彻底。

    这是打入冷宫了呀?

    不过凡事没有绝对,就算进了冷宫也保不住哪天还能再出来,所以得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考虑要不要舍弃这个梯子。

    陆青青的表情早已变得委屈无辜,她低着头,小嘴抿的紧紧的,感觉随时都能哭出来。

    “我和予安姐姐,闹了点小矛盾。”陆青青说,“她好像是误会我了。”

    “什么矛盾呀,严不严重?”

    陆青青摇了摇头,但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她可能觉得挺严重的吧。”

    “到底什么事情呀?”

    陆青青眼眶的湿意已然酝酿就绪,“我就是不小心,弄坏了她送我的娃娃……”

    “啊?”

    “就这样?”

    “这么点小事就要绝交呀?”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评价着,但也没人敢把话说的太过了,更不敢点名道姓的批判祁予安的过错。只是知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之后,对陆青青的同情也愈演愈烈,一个个轮流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没让小可怜哭出来。

    陆青青:“没关系的,她气一阵子就好了,可能是她真的很重视那个娃娃吧,毕竟是亲自给我挑的礼物,用了心的,我不该这么不珍惜。”

    “哎呀没事,你也是不小心的,予安会明白的。”

    开学第一天早上不上课,开班会,上自习,打扫卫生,顺便处理各种开学事宜,所以尽管已经过了早自习的时间,教室里还是吵吵嚷嚷的一片。

    祁予安却难得安静,以往这个时候她肯定是扎在人堆里耀武扬威,今儿个却极为罕见的伏在自己的课桌上——补作业。

    要说祁大小姐作业写不完甚至是不写都是常事,所以这种大场面大家还真没怎么见过。

    “予安,你今天怎么了?”于是刚写了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关切道。

    祁予安抬了下眼皮子,跟自己面对面坐着的男生叫李啸跃,论长相妥妥的校草一枚,论其他标准的问题学生一个。

    不过祁予安寻思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说起问题学生,她和李啸跃一向平起平坐。

    但那毕竟是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了,那会儿祁予安还觉得李啸跃这人超帅超有魅力,但现在看着对方,只剩下满满的嫌弃。

    太中二了,尤其是那一副天下唯我独帅的迷之自信,任何一个成年人看到了大概都会忍不住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祁予安:“没怎么呀,挺好的。”

    李啸跃:“看你心情不好啊。”

    谁补作业心情会好?祁予安这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虽然有答案但是也不想抄了,反正抄也抄不完,批评是挨定了。

    李啸跃又道:“听说你和青青闹别扭,是因为她不高兴么?”

    “跟她有什么关系?”祁予安冷哼道,只能说那个人确实影响了她大早上的好心情,不过还不至于让她放在心上。

    祁予安不由在心底感慨了一下,这消息传的倒是真快。

    李啸跃也不是真的要跟她说陆青青的事情,纯粹是起个话题,他往桌上一趴,一手托着下巴,摆出一副专业的撩妹姿势。

    “暑假去哪玩了?”

    “哪也没去。”

    李啸跃,“怎么可能,你那么爱玩。”

    祁予安:“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祁予安抬头看向她,“从今天开始,我,祁予安就要往好学生的方向发展!”

    或许是小公主的这番豪言壮志过于振奋人心,李啸跃听完后当即就愣住了,他睁着一双好看的凤眼,迟疑了大约有半分钟,然后……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祁予安:“……”

    “走走走,别妨碍我学习,烦人!”

    事实证明,flag还是不能立得太早,至少在事情还没有任何起色之前,还是得低调一点。

    否则就会像祁予安一样,在检查作业的时候直接被拎上讲台。

    学校是好学校,不会因为学生来头大就疏于管理,老师也是好老师,送没送过礼都能一视同仁,该罚站的发展,该批评的批评。

    祁予安这人一向脸皮子厚,所以以前就算没少挨罚也向来是无所谓的,但眼下二十几岁的老灵魂多少知道顾忌面子了,在一群小屁孩面前被罚站一整节课,还是有点下不来台。

    尤其是初二临着初三,还正好被上课时间去洗手间的陆青青看了个正着,对方隔着玻璃看她的眼神,简直意味深长。

    “哎哟,不要罚个站么,别不开心了。”直到放学了,李啸跃还在阴魂不散。

    高三多了个晚自修,不过走读的学生可以提前一个小时回家,但那会儿也已经快要九点了。

    祁予安不漏痕迹的躲过李啸跃搭过来的手,“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哎没事,你直说,要是不开心,我去给你报仇。”

    祁予安听出乐子来了,“怎么报仇,你要把老张暴打一顿么?”

    “只要你高兴,我没问题啊。”

    “得了吧,”祁予安没好气道:“李啸跃。”

    她突然严肃的叫了一下男生的名字,同时停了下来,颇为认真的看着对方。

    “……你干嘛?”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就没想过以后吗?”

    “以后?”

    作为一个过来人,祁予安对这种不谙世事的公子哥,莫名就多出了一股怒其不争的无奈来。

    “嗯,以后。”祁予安道:“怎么说你也是李家独苗,以后得接管家族企业的对不对?”

    “……不是,”李啸跃挠了挠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说个话,突然跟我爸似的……”

    祁予安苦口婆心,“妹子,以后撩得机会多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多学点本事,也好……”

    “打住!”

    李啸跃感觉自己仿佛被哪个老和尚念了经,他忽然一脸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大家同学一场,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被打断的祁予安舔了一下嘴唇,然后转回头来继续往校门外走,“反正我是要好好学习的,以后好接手公司。”

    李啸跃:……

    这是吃错药了吧?

    “你以前不是最反感这个的么?你爸一提这个,跟要你命似的。”

    “那是以前。”祁予安还是这句话。

    说话间祁予安已经远远看到司机的车,“行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