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沈凝想。

    “姐姐!再不进去就要迟到了。”

    沈凝摇了摇头,她的头又开始疼了,剧痛无比,心口也是,难受的想要呕吐。

    她痛苦的弓下了腰,眼睛红的离谱,水龙头一样刹不住的眼泪在她那张惨淡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祁予安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忍不住也看了看路对面,然后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十分糟糕的念头。

    她暂且放下沈凝,急匆匆的跑了过去,尽管心底很害怕会看到些什么终身难忘的可怕场面,但她还是鼓着勇气,试探着多往里看了两眼。

    现场十分恐怖,血流了一地,血痕拉的很长,祁予安暂且没有看到人,但是却看到了一些散落的东西。

    一个已经被扯坏的文件夹,上面若隐若现的名字,仔细分辨是“姜琳”。

    祁予安猛地踉跄了一下。

    巨大的冲击后,沈凝陷入了漫长的昏迷。

    她好像做了一些零碎的梦——

    “小凝啊,进了考场一定不要慌,平常心对待就好。”

    “爸,我知道啦。”

    “再检查一遍,东西是不是都带全了。”

    “妈,我也都检查过啦。”

    “好,那就好。”

    那是某个夏日的早晨,他们早早的去了考场,因为离得比较近,他们没有叫车,一家三口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随便的聊着什么。

    “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想吃什么都行吗?”

    “当然,只要你说。”

    “那我想吃小龙虾。”

    “好。”

    家里破产之后,萧条了很久,好在最后还是缓了过来,尽管不如以前那么富裕,但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就是最难得的幸福。

    但这样的幸福却破碎的没有一丝丝征兆。

    “小心!”

    沈凝突然被推了一下,有两股力道,迫使她向前踉跄了一大步,然后就是还来不及回头的那一瞬间,“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后飞驰而过。

    须臾之间,她已经被冷汗彻底侵蚀,她愣在那里,不敢回头看。

    但她还是在彷徨转头的时候,看到了车牌号,苏s 6588。

    法医判定结果,当场死亡。

    沈凝从始至终也没有敢去看父母的遗体,她怕自己最后硬撑着住的那一根弦也会断裂,她怕她会彻底疯掉。

    祁予安担心的看着床上的沈凝,她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不安的摇头挣扎,明明屋里温度适宜,却还是渗出了一头的冷汗。

    另一边书房内,祁柏蹙着眉头听着秘书的报告,“6588那辆车,司机已经找到了,被带去警局了。”

    祁柏坐在老板椅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的沙漏。

    直到对方继续问出下一个问题,“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祁柏抬眸道:“别让沈凝知道,撞她父母的车,是咱们家的!”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能瞒得住么?”

    祁柏思考道:“回头还是尽早把她们送出国去,这段时间,能瞒则瞒。要是实在到了瞒不住的时候,就……”

    舍了也无妨。

    碾到尘埃里,就像陆青青,让她这辈子都再掀不起任何浪花来。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不忍心告诉你们,虐才刚刚开始。但是,本人谨记,小虐怡情,大虐伤身,所以虐不过两章,你们一定要继续坚定不移的信我!!!!

    第31章 晋江独发

    记忆复苏的过程并不轻松, 沈凝在昏睡中精疲力尽。

    她仿佛气势汹汹的来到了祁予安父亲的书房,然后厉声质问关于那场的车祸的细节。

    案发后她知道一直有个黑手在压制真相, 好像故意不想让她知道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谁, 尽管抓住了司机, 但沈凝一度觉得, 那个司机大概只是个替罪羊。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快,她一心想着父母, 所以根本没看到那辆肇事逃逸的车,后来又花了很长时间, 大概一年、两年, 才让她慢慢挖出了真相。

    肇事的车早就被销毁了, 但她还是从模糊的监控记录里, 看到了车牌。

    6588.

    凑巧的是,沈凝对这个数字,很有印象。

    祁家的几辆私家车她基本都见过,祁予安出去玩的时候会换着坐,车牌号大多是6和8,在那种只有有钱人才能选得起这种车牌的时代, 并不常见。

    但真正让沈凝感到意外和震惊的并不完全是这块祁家的车牌, 而是她从模糊的影像里, 看到当时车的后排好像还坐了一个人。

    从身形看个头不高, 应该还是个小孩子。

    而祁家的孩子,毋庸置疑,只有祁予安。

    “那天予安, 在不在车上?”

    沈凝对这一点尤为固执,她大概是无法接受父母的意外里有祁予安的影子,尽管她并不是开车的人,但是作为大小姐,她默许了逃逸,更别说,受害者还是她曾经熟识的人。

    虽然那个时候她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但在沈凝的心里,她依然不希望再一次的交集是以这种方式。

    更别说,她还一直将那个可爱的姑娘,记在心里的某个地方。

    一切都破碎了,现实、家庭、梦想,对未来的期盼,对她喜欢的那个人的执念。

    已然一无所有的沈凝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沉默的男人,再次开口时语调不由抬高,“我问你她在不在车上?!”

    “不管她在不在,和她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那是她心里的结,至关重要。她可以不在意是谁开的车,但她一定要弄清楚祁予安是否在车上,那比追究一个陌生人的刑事责任更有意义。

    祁柏却冷哼一声,答非所问,“作为长辈,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别浪费时间老想着翻案,好好过你的生活,别得不偿失。”

    是了,因为那场车祸她没能参加当年的高考,肇事方倒是赔了一大笔钱,让她足以重新复读,也足够过好一个人往后的生活。

    但是那些就算补偿了么?

    能补偿她万分之一的损失么?

    祁柏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又想了想,“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去亲自问问她?”

    沈凝:“……”

    他像是料准了她不敢。

    又像是闪烁其词的不敢给她准确的答案。

    沈家出事后,沈凝不声不响的单方面退出了祁予安的世界,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也不愿意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类似怜悯同情的意味。

    会上门去求祁家的帮助是她为了沈家做的最后的努力,可是她被拒绝了,既然拒绝了就给自己留一丝体面。

    好在,她的消失并没有给祁予安的生活带来任何的不一样。

    姑且算是万幸吧。

    但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后来沈凝又时常会想,祁予安会不会从别人那里听到她的事情,知道她的境况?

    如果一开始祁予安就知道了她的遭遇的话,会不会不遗余力的帮她?

    她们毕竟是最好的玩伴啊。

    但不管答案是与否,他们都已经彻底疏远了。

    疏远到很久之后再碰面时,祁予安看着她,目光里也没有任何的波澜。

    像是看到一个无足轻重的熟人,甚至还花了两秒钟回想了一下她的名字。

    “沈……凝姐?”

    “……”

    宴会上,祁予安拿着高脚杯,身边围绕着数不清的俊男靓女,而刚刚爬上部门总监位置的沈凝一切都还是摇摇欲坠的,没有人脉,没有地位,在这样一个上流的酒会当中,显得多余又可笑。

    祁予安冲她挑了下眉毛,神色轻佻,俨然没觉得她和那些年轻男女没什么区别。

    “那个是沈凝嘛?”

    “是吧。”

    “她消失了好久,我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

    “听说是家里破产了,然后就消声遗迹了。”

    祁予安:“哦?是吗?”

    “予安你不知道嘛?我记得小时候,你和她玩的最好了。”

    祁予安:“好像不知道吧,那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早忘光了。”

    “也是。”

    沈凝:“……”

    早就……忘光了?

    呵,是她也忘了,这位大小姐一向没心没肺,众星捧月,什么时候真正在意过任何一个人?

    沈凝从回忆中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睁着眼睛,沉默的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