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小,之前所受的教育也不一样,我还没敢让他接触这些。”西泽亚特解释道。

    放在千年前血族们都觉得血仆制度很正常,血族有了可以信任的仆人,流民有了安身立命的场所,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可放在千年后的血族来看,血仆制度简直就是封建糟粕,是对无辜人类的无情压迫,要放血仆们自由——奈撒内尔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说法,但那段时间手下有血仆的血族确实同意放了一波血仆出去。血仆依赖血族而活,离开血族后顶多只能再活二十年,永生和自由只能选一个,端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最后的结果是大家手下多多少少还剩了一些血仆,日子还和之前一样过。

    西泽亚特本来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肯恩族里有个小辈是中二病晚期,隔三差五就要和家里的血仆宣传自由民主,要把他们从压迫下解救出来,被长亲抽了都没有用,搞得家里的血仆现在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他一下。

    邵绪和那孩子差不多年纪,西泽亚特认为自己需要警惕。

    奈撒内尔没想到新时代的长亲还要烦心血嗣的叛逆期,忍不住同情地拍了拍西泽亚特的肩膀,转移话题:“你说的那些古籍在哪儿?”

    “在三楼。”西泽亚特带着他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歉然道,“因为材料材质不一,所以三楼有些乱,希望你不要介意。”

    奈撒内尔不以为意:“能有多乱——”

    西泽亚特推开了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才徐徐感叹道:“你这是……前几天刮大风忘记关窗了吗?”

    乱七八糟的绢、纸和竹简散落一地,纸堆里居然还有石板,那块头厚度看起来实在吓人,也不知道西泽亚特是从哪里搜罗来的,奈撒内尔随意捡起脚边的一卷黄绢,一字一句地念道:“传闻西有鬼怪,以人血为食,不消一时半刻便可将一成人吸做人干,恐怖至极。此怪自死尸中诞生,腿不能屈,蹦跳而行,十指尖利,指甲乌黑有剧毒……”

    他丢开那卷黄布,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和什么?这是在讲吸血鬼还是僵尸?”

    西泽亚特淡定:“习惯就好。”

    两个血族艰难地在藏书室里清出一个小角落坐下,开始翻找资料。

    这些资料很乱很杂,其中那些刻在石板和兽骨上的时间最久,上面很多刻字已经模糊不清,再加上文字的演变,使它们读起来极为困难。放下一块只写了一句有关血族的话的石板,奈撒内尔揉着额角,头疼道:“这上面有好多根本就没记什么东西,你是怎么找出来的?”

    西泽亚特:“……把几种文字中的血族写给血仆让他们帮忙找,找完之后一起送到这边的藏书楼来。”

    这个三楼本来是他空置的阅览室,现在堆满了他所有藏书中可能和一代二代血族有关的古籍。

    奈撒内尔叹了口气,又拿起一本糙纸册子——纸张出现时间只在三代出生前一点点,这上面的东西应该没什么作用。

    ……确实没有什么作用,只是带给了奈撒内尔一点小小的震撼。

    他抖着小册子问西泽亚特:“你还收藏小/黄/书?”

    西泽亚特莫名其妙:“我没有。”

    奈撒内尔把书给他看。

    好家伙,活色生香,吸血鬼公爵和他的人类小娇妻,要死要活的爱情,还是手写,作者着实用心。

    奈撒内尔啧啧赞叹:“原来那个时候就有这种东西了吗?我还以为到钦蒂亚那个时候才会有人喜欢写这种全是情啊爱啊的剧本。”

    西泽亚特快速把糙纸册子翻看一遍,在最后翻到一行字,指给奈撒内尔看:“可能是放错了,这个是几百年前的。”

    奈撒内尔不相信:“这个纸质和文字明明应该是千年之前——利亚手书,独此一本,仅供娱乐?”

    西泽亚特:“钦蒂亚化名叫什么来着?”

    奈撒内尔:“……”

    要死,写的小/黄/文被亲爹和继父一起看见了。

    钦蒂亚不在,只有老父亲在替他尴尬,奈撒内尔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试探道:“我们看下一本?”

    “不急。”西泽亚特似笑非笑,“刚才简单看了一下这本书,有些问题我想和你讨论一下。”

    奈撒内尔:“……这种东西有什么可以讨论的?”

    “有啊。”西泽亚特笑道,“比如你喜欢在发生关系的时候咬脖子吗?”

    奈撒内尔:“???”

    他炸毛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西泽亚特诚恳:“加深了解。”

    奈撒内尔:“……”

    他蜷起双腿,抱膝坐好,清了清喉咙:“我没试过,不过感觉应该会喜欢吧?这不是血族的习惯吗?”

    处于情爱的喜悦中时,血族原本寡淡如白水的血液会带上蜂蜜的甜味,部分还会带上酒的微醺,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刺/激/情/谷欠;再加上血族本就是喜欢追求刺/激、喜欢征服的种族,彼此之间的撕咬也会提升快感——以上都是佛洛尼娅和米路给他的科普,奈撒内尔作为一个高龄单身汉,还没有体验过他们口中的极/乐。

    不过在西泽亚特面前,奈撒内尔不愿意示弱,他逞强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今晚就可以做准备。”

    西泽亚特:“……你知道怎么准备?”

    “这怎么不知道?”奈撒内尔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信誓旦旦道,“我不会让你疼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西泽亚特:“……”

    他觉得奈撒内尔可能误会了一些什么。

    虽说他认为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位置什么的其实没多大区别,但奈撒内尔一看就是经常被人伺候的类型,就算他很多表现都和传闻中的加兰一族特征不符,但骄矜挑剔肯定是有的,总而言之就是不适合估计也不会照顾人,西泽亚特倒不介意事后自己照顾自己,但他担心会伤害奈撒内尔的自尊心。

    猫猫这种生物要是羞恼起来可是能闹好长一段时间脾气的。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们如今还在初步交往阶段,你不必这么快考虑这些,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够仔细考虑之后再告诉我你在某方面的选择。”

    奈撒内尔:“……?”

    他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又拿起一块石板辨认,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背过身躲开西泽亚特,偷偷给米路发了个消息:“两个男性在一起之间有什么注意点吗?我指的是那方面。”

    看到消息的米路:“!!!”

    什么东西?!

    且不管看到消息的米路有什么反应,奈撒内尔发完消息就觉得脸上有些烧,但还是强撑着没有撤回,只是在西泽亚特目光扫过来时欲盖弥彰地把戴着智脑的那只手往后藏了藏。

    西泽亚特看着他心虚的小动作有些想笑,但还是说回正事:“你看,这是我刚才找到的。”

    “有尊者广招门徒,自称血族尊主,言其有永生之术,可令众生长生不老,信者众。然后王遣骑士追寻尊者而去,见尊者架大锅,烹信徒而食。”

    “以血肉而食。”奈撒内尔喃喃道,“是二代。”

    欺骗人类然后带走他们烹食,这是何等残忍的做法!

    西泽亚特道:“隐党封印的那个二代当初追杀我们的时候说过,他最喜欢那种发现自己被欺骗后痛苦绝望之人的血肉,我怀疑这个尊者就是他。”

    奈撒内尔苦思冥想:“我已经快不记得当年那个死在我和佛洛尼娅手上的二代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是突然找上我们动手,然后还对佛洛尼娅污言秽语,我们一开始敌不过他,但两三年过去后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就设了一个陷阱解决了他。”

    奈撒内尔一向不记手下败将,会对这个二代印象深刻一是因为他是三个二代之一,二是因为他对佛洛尼娅说话时特别脏,结果被佛洛尼娅噶了。

    那种惨烈景象应该会让每个男性都记一辈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奈尔自信:我认为我是1

    西泽诚恳:我觉得你不行

    米路迷茫:什么玩意儿我爹弯了?

    永远在躺枪的钦蒂亚:没有人在意写小黄书被家长抓到的我吗?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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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无互攻反攻情节,但我还是想写一下定体位的原因,毕竟是强强,看过我师尊那本的应该也知道我家攻不是很在意是不是top但一定要是那个人——只是作者不吃互攻反攻所以永远不会逆()

    感谢阅读!

    第60章 共同养儿子的第六十天

    他们在阅览室找了半天,翻看过数本不知内容真假的古籍,最后挑出了几本相关性最高的打算仔细研究。

    奈撒内尔拿着一卷羊皮纸,跟在西泽亚特身侧,轻松道:“这羊皮纸上面记载的应该只是上半卷,我记得我那边好像有一个同名的下卷,待会儿我让艾格伯特帮忙找出来看看。”

    西泽亚特:“你的藏书?”

    “基本都是我随意搜罗的,遇到了就让手下人拍下来,没遇上也不会专门去找。”奈撒内尔回忆道,“说起来我的藏书室里最多的应该还是钦蒂亚的书,各个版本的都有,还有他之前出版了但没卖出去的几部,为了冲销量他自己买了几百本堆在藏书室里。”

    老父亲虽然不是很欣赏钦蒂亚那些全是情啊爱啊的作品,但帮儿子屯个几百本还是做得到的。

    西泽亚特:“……”

    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他道:“你和血嗣们感情很好。”

    “嗯。”奈撒内尔笑道,“你应该之前就看出来了吧?”

    “其实你之前听我说家里的情况应该就可以猜出来,我并不是一个信任亲属关系的人。”他冷淡道,“对我来说除了父母之外其他亲人都是觊觎我家钱财地位的敌人,所以就算知道血族的亲缘关系非常牢固,我也没想过要寻找后嗣。”

    可偏偏那天他途经公爵府后院时,看见了那个被异母弟妹和仆人围在中间、滚得浑身是泥的孩子。

    他本想冷眼旁观,可那个孩子的眼神让他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奈撒内尔道:“前几个血嗣我收的都很冲动,基本就是走在路边看见一个小孩子,感觉他很像当年的我,于是就抱了回去,根本没做什么考察。”

    与其说他是在寻找血嗣,不如说他是在寻觅和拯救多年前的自己。

    或是眼神,或是身世,这三个血嗣都多多少少有一些和奈撒内尔相像的地方,他把他们从绝望的泥沼里拉出来,悉心培养,尽心尽力,佛洛尼娅都曾笑话他说连这几个孩子的亲爹都不见得有你这么费心。

    “说来可笑。”奈撒内尔垂眸笑道,“明明我认为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但我却仍想要得到那样一只手。”

    谁不希望在最艰难的时候有人能拉自己一把呢?

    西泽亚特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安静走了片刻,最后还剩几阶楼梯,西泽亚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但我现在可以给你一只手。”

    奈撒内尔一愣,脚下一个没注意绊了一下,西泽亚特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两人堪堪在楼梯前站稳,奈撒内尔被人抱了一个满怀,感觉那人淡色的唇擦过自己的耳侧,顿时耳根一烧,手忙脚乱地要推开他:“下楼梯的时候你乱说什么?快放开我,书掉下去了!”

    西泽亚特没有答话,任由他退开一段距离,然后欺身而上,手上用了力气固定住奈撒内尔的肩膀,用力亲了过去。

    奈撒内尔没料到他会突然亲过来,一时愣住了。

    这个吻和上次那个纯洁的贴贴完全不一样。

    西泽亚特的力气比奈撒内尔之前以为的还要大得多,加兰一族以灵敏轻巧为主,并不重视气力方面的训练,现在这个动作奈撒内尔一时半会儿根本挣不开他,只能被他摁在怀里亲。

    动作很重,没一会儿就撬开奈撒内尔还没来得及防范的唇齿往里进,奈撒内尔没有闭眼,这个距离他自己很清晰地看见灰发血族的长睫,和垂在颈侧的长发一样的颜色,悠远沉静的色调让他渐渐平静下来,开始生涩地回应。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经验不足,比起亲吻更接近于相互撕咬,奈撒内尔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但西泽亚特不退,他也不会主动停下,两人跌跌撞撞靠在了藏书楼的大门上,西泽亚特忙中偷空抬手在奈撒内尔后脑垫了一下,免得他脑袋和门亲/密/接触,然后就又凶狠地亲了上来。

    门被撞得哐当一响,门外的两个血仆疑惑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去敲了敲门,按下门边的通讯器,恭敬问道:“阁下,是有什么吩咐吗?”

    声音好像响在耳畔,奈撒内尔陡然紧张起来,没留神咬了西泽亚特一口,灰发血族吃痛闷哼一声,但还是没松口。

    门外的血仆还在一声声询问,里面的两个血族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他们好像把这一场撕咬当作一次较量,谁也不愿意先行后退。

    也不知过了多久,西泽亚特才放开奈撒内尔,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轻笑道:“奈尔……你血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