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他在最底下一层的新书堆里找到了一堆现代小说,无聊让他翻开了其中一本书。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西泽亚特前几天就听奈撒内尔说过他在看侦探小说,因此在第一层找到人时也不觉得意外。木地板在他的脚下传来轻响,奈撒内尔抬眼看见他,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来一点位置,邀请他:“陪我一起看?”

    西泽亚特从善如流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和他挨在一块儿,嘴上却还要再谦让一下:“我没看过之前的剧情,能直接看吗?”

    “没关系。”奈撒内尔毫不在意,“我看的又不是需要看剧情的东西。”

    西泽亚特:“???”

    奈撒内尔把书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西泽亚特靠过去一看,一行字极有冲击力地撞进他眼里:

    “‘人类,你居然敢拒绝我?!’慕容枭面色冰寒,眼中闪过三分薄凉三分讥讽四分漫不经心——这个女人,竟然敢拒绝他堂堂吸血鬼公爵的求爱!

    ‘很好,女人。’慕容枭高傲地说道,‘本公爵记住你了。’”

    西泽亚特:“……”

    西泽亚特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东西?

    “离谱吗?”奈撒内尔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觉得很离谱。”

    他含笑道:“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在人类眼中,我们血族到底都是些什么样子。”

    西泽亚特拿过那本书大概翻了翻,感觉这就是一本套了吸血鬼皮的古早总裁文,里面甚至还出现了“天凉了,让那个血猎家族破产吧。”等等离奇言论,看得西泽亚特简直要梦回二十年前,倒是奈撒内尔因为之前沉睡没有接触过这种文学,还能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和西泽亚特讨论一下。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在这种书里找真实?

    在奈撒内尔和他吐槽纯金直升机时,西泽亚特终于忍无可忍,偏头堵住了他的嘴。

    唇很软,三个月前奈撒内尔对他冷嘲热讽的时候西泽亚特还没有想过面前这个血族还有这样柔软的一面,但现在,他已经真切地体验到了。

    就像是一只养熟了的猫,已经很少再对饲主伸爪子,只要哄得他高兴满意了,就会乖乖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他信任的那个人揉捏。

    怎么这么可爱……西泽亚特叼着奈撒内尔的下唇,拿牙齿一点一点地磨,磨得奈撒内尔心里发痒,忍不住偷袭他的血牙。

    血族的血牙可是最敏感的位置之一,西泽亚特手上的动作加重。

    血族不怎么怕冷,奈撒内尔又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进了藏书楼后脱了外套,里面除了一件可以忽略不计的衬衣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毛衣,西泽亚特隔着薄毛衣都可以摸出他纤薄的肌肉,他的手顺着衣摆探进去,在奈撒内尔的腹肌上来回摩挲。

    很薄的一层肌肉,却很柔韧,脱了衣服后看起来也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经常锻炼的。

    “你这段时间都没有陪过我晨跑。”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西泽亚特还在奈撒内尔唇畔流连,他亲昵地抱怨,“这几天还一直躲着我,坏家伙。”

    “我没有。”奈撒内尔为自己叫屈,“我只是不习惯去应付那么多同族。”

    他抱怨道:“你家这段时间来的血族好多,我上次看见这么多同族还是在佛洛尼娅准备的晚宴上。”

    “你需要我为你举办一场晚宴正式介绍你一下吗?”西泽亚特和他抵着鼻尖,“我觉得很有必要,但又想你会不会更想先在世党举办一次。”

    “这个不急。”奈撒内尔哼笑道,“现在只有我们两方高层知道这件事,普通成员和‘犹大’那边都不知道,这种状态更有利于我们给‘犹大’设套。”

    两个血族亲了一阵,他几乎坐进了西泽亚特怀里,唇上还带着水泽,看起来格外诱人,但他口中说的话却带着迫人的寒意:“中立氏族不加入隐党或世党中的任何一方,彼此之间也没有联系和合作,根本就是借助各方之间的矛盾在边缘游走。如果知道我们在一起,阿迈一族估计就不可能允许我们进入他们的属地了。”

    之前同时邀请世党和隐党两方,也是认为他们可以互相牵制,不可能在自家领地搞出什么大事;现在两方搞在一起,没有了牵制,阿迈一族要是还敢同时请两方过去才是有鬼。

    西泽亚特遗憾叹气:“看来短期内婚事是不可能提上日程了。”

    “很急吗?”奈撒内尔笑眯眯地,“急的话我们可以先做结婚之后才可以干的事。”

    “结婚之后可以干的事?”西泽亚特挑眉,“有什么事一定要等到结婚之后?”

    奈撒内尔沉吟:“如果你不支持柏拉图的话。”

    西泽亚特立即道:“不支持。”

    他神色镇定,一点都看不出他在说一些不该说的:“虽然我认为是否发生婚前/性/行/为应该以女方意愿为重,但这不妨碍我认为‘发乎情止乎礼’这句话不现实。如果你有意愿的话,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好家伙。

    奈撒内尔瞳孔地震。

    奈撒内尔一骨碌从他身上爬起来:“你等着,晚上我有东西要给你。”

    西泽亚特有些意外,只能一头雾水地看着奈撒内尔匆匆离开。

    当晚,他甚至没在晚餐的餐桌上看见奈撒内尔,血仆说奈撒内尔拿了血袋就回房间去了。

    西泽亚特回想了一下加兰一族的习惯,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回到房间,他果然在床头看见了一封精美的信件。

    信封装饰华丽,上面拿带着闪粉的笔写了古老的文字,拆开信封,里头的信纸也极漂亮,用词委婉但也不失热切,诚挚邀请西泽亚特阁下和他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真的是……

    西泽亚特捂住眼睛笑了笑,看向一边的暗门。

    现在推开门过去,他能看见一个遵从加兰一族习惯,换上全套华丽晚礼服的奈尔吗?

    他非常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写过加兰一族会送花或者信邀请恋人过夜,西泽觉得这个规矩好死板,但放在自己身上就……

    西泽:香香!

    ——————

    感谢阅读!

    第81章 共同养儿子的第八十一天

    推开暗门,西泽亚特果然收获了一个穿着全套礼服的奈撒内尔。

    长款的黑色礼服,里头是白色的衬衣,袖口和领口都点缀了繁复的蕾丝,蕾丝边还撒着碎钻,和最上面那颗蓝宝石扣子一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礼服上有银线勾出的华丽花纹,靴子倒不是传统的长筒靴,而是经过改良的鹿皮小靴,银链子从翻面的鹿皮下垂下来,随着走动晃晃悠悠,发出轻微的响声。

    长发被蓝色发带束起一半,柔柔地垂在肩头,奈撒内尔这次换上了白手套,纤薄的布料贴在修长的手指上,他摊开手,向西泽亚特做出邀请的姿势。

    西泽亚特接过他的手,低头在他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含笑道:“我想也许我也应该换一身礼服,这样才能和你一起跳舞。”

    “我又不是叫你来跳舞的。”奈撒内尔扶住他的肩膀,轻笑道,“亲爱的,我准备了很久,请你不要打乱我的计划。”

    “是吗?”西泽亚特扬眉,“那请问我今晚又有什么表现的机会呢?”

    奈撒内尔和他咬耳朵,声音暧昧:“你表现的机会可不在这些地方。”

    西泽亚特笑了笑,手指顺着奈撒内尔的脊椎一路滑下来,停在后腰的位置反复摩挲。

    奈撒内尔眯着眼任由他动作,随后牵着西泽亚特的手把他拉到了床边。

    他记忆中的程序都是男女之间的,古世纪和旧世纪的贵族教育中并没有考虑过双方都是男性的情况,所以奈撒内尔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按传统程序走,他主动去解西泽亚特的衣扣,西泽亚特也不拒绝,摊开手臂方便他动作。

    奈撒内尔方才已经脱了外套,现在上身就只有一件华丽的白衬衣,西泽亚特拨弄着他领口那几条不明显的细银链子,看着奈撒内尔微微滚动的喉结,忽地亲了上去。

    西泽亚特直到最后都没有完全脱去奈撒内尔的衬衣。

    ………………

    明明血族的鲜血会带来更强的饱腹感,但此时此刻能感受到的只有那清甜的香味。

    最后西泽亚特几乎是半扶半抱着人去洗澡。

    做工精良、材料昂贵的衬衣显然是不能要了,西泽亚特帮奈撒内尔把它脱下来,像块烂布一样丢在旁边。奈撒内尔一边闭着眼享受着西泽亚特的洗浴服务,一边和他抱怨:“清洗起来太麻烦了,我觉得我们下次可以再试试新工具。”

    西泽亚特往他胸前泼水,语调不变:“你喜欢就好。”

    “嗯……”奈撒内尔想了想,“偶尔用用吧,我还是喜欢不用。”

    他们又亲在了一起。

    虽然身体很疲惫,但生物钟还是让奈撒内尔在七点半准时醒了过来。

    西泽亚特正站在床边穿衣服,闻声回头看他:“醒了?不用再睡一会儿?有难受的地方吗?”

    奈撒内尔撑起身子坐起来,感觉身下还有一些异样,但不严重,于是摇了摇头。

    他摸索到床边柜子上的智脑,点开看了一眼,又躺回床上:“12月31日,今年的最后一天。”

    他呼出一口气:“总算赶在今年结束之前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下次佛洛尼娅再嘲讽他几千岁了还没有性/生活的时候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了。

    西泽亚特售后服务很好换好衣服后回头亲了奈撒内尔的额头一下,问他:“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奈撒内尔把垂到眼前的一缕长发捋到耳后,笑道,“过几天可以再试一次。”

    西泽亚特:“……过几天?”

    他一脸很失望的样子。

    “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奈撒内尔扳着手指算日子,“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心焰王国了,在那之前你肯定要把隐党的事情处理妥当,然后到了我家那边,艾格伯特他们肯定需要你应付,佛洛尼娅估计也要和你见一面,我也还有事务需要处理……我们这几天估计都空不下什么时间。”

    西泽亚特叹气,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一时感觉前途无亮。

    “明明之前也不觉得这些工作有什么。”他抱住奈撒内尔,闷闷道,“但现在却感觉它们挤占了好多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奈撒内尔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背脊,然后忽地联想到了之前洗澡时看到的乱七八糟的抓痕。

    ……奈撒内尔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剪指甲了。

    他们两个在房间里磨蹭一会儿,又一起出去吃早餐。

    索菲娅这时刚刚晨跑回来,穿得单薄,她坐在餐桌上和邵绪讲话,力劝邵绪明天和自己一起去晨跑,邵绪裹着一层棉袄拼命摇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奈撒内尔导师!”邵绪余光瞥见那边黑发血族缓缓走过来,连忙开口打断索菲娅之前的话,随意找了一个话题,“你今天起得好迟啊,父亲呢?”

    奈撒内尔:“……”

    这孩子是懂哪壶不该提哪壶的。

    西泽亚特拿着一个软垫过来,递给奈撒内尔,却被奈撒内尔瞪了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他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奈撒内尔没好气地接过软垫垫在身下,一叉子恶狠狠地切下来小半块小蛋糕。

    西泽亚特有些摸不着头脑,茫然地在他旁边坐下了。

    邵绪一手举着叉子,神色比西泽亚特还茫然:“咦?父亲你给奈撒内尔导师拿垫子干什么?他身体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