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带她走向他制作魔药的房间,那里比伊芙古德想象的要大了许多,草药味也要比斯内普未来的地窖办公室更加浓郁。

    两人默契地把草药加入等量的沸水中浸渍,伊芙随手唤来几条干净的毛巾放在手边,很快一堆敷剂就做完了。在期间斯内普还挥动魔杖搅拌了他们身后的一锅还未完成的永恒药剂,伊芙看过去。

    “还有两天就能做好。”

    “是的。”斯内普称赞,“看来你也做过这个药剂。”

    两人又在那里待了三个小时这才做好这几天需要的魔药,伊芙古德想的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去,所以能帮多少是多少。

    两人扶着酸痛的背从里间出来,然后给斯多吉·波德摩的医疗翼送去了足够多的药剂,当伊芙古德关上那扇门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如何。

    斯内普开口,“要去睡觉了?”

    “……不想睡。”

    斯内普无言,他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两人穿过无人的走廊,上了一层又一层旋转的楼梯,当伊芙古德怀疑这段楼梯根本没有尽头时斯内普停下来了。

    “到了。”他说。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大块空旷的天台,伊芙惊讶地走进去,这里白天看上去弥漫着雾气,但是到晚上居然能看见明亮的夜空,斯内普带她坐上旁边的几把躺椅,长长舒了口气。

    “你平常也经常回来这里吗?”

    “是的。”斯内普淡淡回答,他闭上眼睛,“做完药剂之后睡不着就回来这里。”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西弗勒斯,”伊芙古德突然问,“为什么你明明这么累,还坚持这么做呢?”

    女孩的眼睛在夜里如此明亮,斯内普知道这不是她一时头脑发热问出的蠢问题,他叹了口气。

    “既然选择了留在这里,我就不会后悔,”斯内普一字一句地说,他的嗓音低沉而温和,“锲而不舍将最终带来收获。”

    伊芙古德坐起身。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她问,“如果——如果你知道这场战争终将会失败,那你还会这么一如既往地努力吗?”

    “为信仰而战,虽死犹荣。”

    脑海里冒出那个永不黑暗的墓园,伊芙古德觉得心里什么东西颤抖了一下。

    “……”斯内普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到嘴边就不剩几句了,“你当年说得对,那个新兴势力会让我万劫不复。”

    伊芙古德没有经历过他经历的,她看向他,“你现在会怎么评价他?”

    “……精明,果决狠辣的领导者,”斯内普沉默一会回答,“他很懂得笼络人心,但是比不上邓布利多。”

    “他的残暴更多的是显于表面,而且是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伊芙古德认真地听着,“他的理想过于荒诞而不切实际,如果哪天他真的占领英国巫师界的最高处,那么会发生不可逆转的事。”

    “麻瓜界会遭殃。”

    “对,”斯内普赞同,“屠戮麻瓜,绝对会第一个搬上台面。”

    “……那你看到过那些食死徒杀死人吗?”

    男人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他幽暗的黑色眼睛好像是黑夜的明灯,让伊芙古德除了它就看不清别的事物。

    “见过,当然。你要知道,小姐,这可是战争啊。”

    一场会长达十一年的战争,漫长而难熬。

    “还有一个问题,西弗。”女孩起身斜靠在围栏处,身后是无穷无尽的星穹,斯内普抬起头,他生平第一次用“美好”两个字形容一个画面。

    “你觉得,我们会赢吗?”

    “会。”

    伊芙古德突然轻松地笑起来,当然,他们当然会赢。

    “当然,我们当然会赢!”

    斯内普看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出来,这么多年紧绷的神经再次放松,这是战争打响后从没有过的。

    “你不会觉得我疯了吧?”女孩在天台上踩着没有逻辑的舞步,好像把这里当做了一个巨大的舞台,斯内普挥动魔杖唤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他支着头不语。

    “等一切结束了,”伊芙古德又突然说,“我想去看一场世界上最盛大的魁地奇球赛!”

    “好。”

    “我要去看全欧洲最美的大洋!”

    斯内普轻笑一声,他特有的声线在夜里无比清晰,好像一条丝滑的黑色绸缎,“欧洲没有大洋。”

    “有啊。”伊芙古德坐在栏杆上,她轻轻的呢喃好似夏虫的低语,“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夜风把这句话吹走了,渐渐托向遥远的天边。

    我的爱人,如今的我经不得落雨,但更不忍看见你眼里细微的涟漪。

    斯内普没有听见她的呢喃,他只是觉得今天的星空和那年的霍格沃茨一样美丽,他想如果这场战争真如女孩口中说的那样会赢,那么自己多做点什么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