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由你来杀了我吧,”老人轻快地说,“那孩子的灵魂很完整,而且我相信你能搞定。”

    杀戮咒,虽然威力极强但是对灵魂带来的破碎是绝对的不可逆,德拉科没有用过杀戮咒,他的灵魂现在自然是完整的。

    后面她不太记得了,她只看见斯内普答应了下来。“好,”他说,“好的。”

    但是斯内普,你的灵魂呢——你的灵魂?

    即使你的灵魂不完整,也没有人能命令它受到第二次伤害。

    但是我可以。

    番外1:孤雏(九)

    等到两人彻底订立契约后伊芙才收回斯内普身上的魔咒,很意外的,她居然能看到这个男人落泪。

    “你——根本就不能、这么做!”

    “你知道你们两个干了什么!”他这样简直和平常判若两人,把一直拉着脸的贝拉特里克斯都吓得不敢说话,“她只是一个孩子!还是我的教女,你们根本——”

    “你是不是有点过激了,呃……”贝拉从没见过他这样,一时完全束手无策,“冷静,冷静西弗勒斯。”

    两人离开这里时还是心有余悸,她们都感觉那几分钟斯内普是真的起了杀心,但是他最后按着女孩的意思让她们离开了。

    “怪人!”贝拉嘟囔,“我真不理解,能得到主人的任务是多么光荣的事!要是我有儿子或者是教女,我肯定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你根本就不明白。纳西莎摇摇头,她的姐姐现在简直就是疯魔了。斯内普和那个姑娘其实只是两个惺惺相惜的灵魂,比起传统意义上的教父和教女,他们更像是有共鸣的挚友。

    而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明白对方背负的东西所带来的深重痛苦。

    “你是怎么想的?”

    “我去找邓布利多,”伊芙古德平静地回答,她觉得自己的嘴里一阵苦涩,“你绝不能答应他。”

    “你怎么知道?”斯内普现在冷静下来了,他直接对她用了摄神取念,这次女孩也不打算避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看到女孩记忆的男人简直称得上惊恐,伊芙古德只给他看了那一个片段,并没有让他知道自己的能力。

    “这是我的秘密。”

    那一天很快就来临了。白发女孩跟着一群食死徒来到塔楼,奇怪——她感受到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但是眼睛扫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错觉。

    德拉科当然下不去手,他颤抖着,甚至还带着哭腔对邓布利多喊着自己必须杀死他。这件事对于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少爷来说还是太过艰难了。

    斯内普在女孩动身之前迈开腿,却被女孩拦了下来。

    “是我签订契约了,我要做这件事。”

    躲在隐形衣后的哈利目光呆滞得只能听清声音,他浑身在止不住的颤抖,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会比现在的情形更糟,除非,除非……

    “让开,德拉科。”

    伊芙古德的清冷声线在这一刻清晰无比,简直是直直扎进哈利的耳朵,他狠命掐紧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也是这么想的,孩子?”

    “——伊芙古德。”

    是斯内普在喊她的名字,哈利看不清是谁在说话,但不会听错他的声线。

    “除你武器。”

    是魔杖脱离老人手落到她脚边的声音,她蹲下来把它捡起。

    这也是计划的一环,是计划而已。伊芙古德是这么想着的,她虽然对邓布利多没什么感情,但是不能否认他是个伟大的巫师。

    “您那天给我的糖很甜,先生。”

    “谢谢。”

    他微笑着看着她,那一刻伊芙古德从心里泛起一阵深切的悲哀,她不知道是该同情邓布利多,还是同情自己。

    “avada kedavra。”

    老人从高塔下跌落,好像是个破碎的人偶。

    他就这样结束了自己漫长的一生,和那年光影交错的盛夏一起被刻在吹来风里,然后彻底凋零、死亡。

    哈利看到女孩扭过头,他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却看见她眼底是深切的疲惫和痛苦——那种眼神他很熟悉,在小天狼星死时自己就是那样的。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她肯定不是自愿的,为什么没有人阻止她……她根本就不是做这种事的年纪!

    但我们都是做这种事的年纪吗。

    看到老人向后倒的那一刻那群人发出兴奋的嘶吼,如同野兽那样表达自己的欢愉,还有少数人没有这样,斯内普一言不发地走到女孩身边。

    所有食死徒又再次离开,等彻底没有脚步声时哈利一把扯下隐形衣,像是许久没呼吸到空气般的大声喘气,他两只手都颤抖得厉害,只觉得一切底牌在这时候被清理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