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你说你,”他啧了一声,“哪哪儿看起来都不像好人,她居然就这么答应你留在她身边儿。”

    韩叶安本来不爽,听他这么说突然觉得有道理,自己不管是看起来还是相处起来都不像是能成为朋友的那类人,童秋居然从来没想过远离她。

    她不是没有戒心,而是太过善良热情。

    好像关于童秋的所有思考最后都会成为她发现妹妹优点的引子。韩叶安笑了一下,不再想了。

    一架电子琴被搬到教室中央,童秋从自己座位上拿了吉他,也走上前去,四人集齐,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别这么热情,我们好有压力的。”童秋说。

    “你还有压力?我看谁都能有压力,就你最不可能有。”班主任是个年轻老师,和学生们相处得很好。童秋在班里活跃得很,一颗心大得让她这个班主任都自愧不如,哪还能有什么压力。

    “蔡老师别拆我台啊。”童秋笑着回应,引起一阵笑声。

    “别废话,开始吧。”蔡老师也被逗笑,摆手让他们开始表演。

    童秋于是清了清嗓子,弹出一串音符。

    半吊子乐队胜在有新意,班上人都十分捧场,很舍得鼓掌。

    韩叶安看见屏幕里的人垂眸,目光落在手指下的吉他弦上,她睫毛很翘,在秋日午后温柔的光线里微微颤动着,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等到童秋开口唱词时,班里安静下来了。

    清亮的嗓音透过手机传出来,一字一句都清晰。

    “……如果某天我再遇见你

    熟悉或者陌生的街道里

    希望还能像那个夏季

    一瞬间心动如悸……”

    “如果某天我再遇见你

    是否还能认出你

    不再相似的场景

    来自经年的远离……”

    “如果某天我再遇见你

    是否还能走近

    像无数次梦中期许

    无数次想念的悄无声息……”

    “如果我再遇见你

    好想告诉你

    很想你”

    ……

    “这歌不是唱给你们的。”台下掌声雷动时,童秋忍着泪水笑着打趣。

    韩叶安坐在陈旧的转椅上,长久地沉默着。

    作者有话要说:

    相认还有一段距离【托腮】

    第17章 狂欢

    “唱得很好听。”韩叶安压下心里澎湃情绪,评价。

    童秋靠在走廊墙上,仔细辨认她的语气,却始终没找到一丝不同。

    还是不该抱着那种期待吧,明明知道没可能。

    “那当然,我是谁啊。”她抿唇笑起来。

    “你是童秋。”韩叶安回答,想了想又叮嘱:“晚上出去小心,别太晚回家,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童秋应着,回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叫我了,我先进去了,拜拜。”

    “拜拜。”

    “她不会是看出来了吧?怎么感觉那歌词有点不对?”王骁皱眉问。

    “应该没有。”如果真的看出来了,她就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试探。

    弄了一下午,王骁才终于把她的头发弄的差不多。“好了,去洗一下吹干就差不多了。”

    整个吹干的的过程异常沉默,韩叶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不太对,直到吹风机的噪音停下,韩叶安抬头去看镜子时……

    “王骁……”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里森森寒意,“出来打一架。”

    “别!冷静!”王骁使劲按住她的肩膀,“其实……其实挺好看的,你看这个挑染,它……”

    韩叶安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蓝交织的一脑袋毛,几乎就要爆发,“你管这叫好看?!”

    王骁被她追着打,却不敢还手,“你冷静点儿!真的挺好看的你相信我!要不过几天给你染回来还不行吗!”

    “现在!”韩叶安抓着他领子,那眼神简直是恨不得把王骁生吞活剥了。

    “不行!”王骁费力地把自己的喉咙从她手里解救出来,“太伤发质,怎么也得等个一俩月啊!”

    要说感受,王骁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也没想到自己能眼瞎到把雾蓝和酒红搞到一块儿啊,那瓶子都长一样,他就分神看了眼童秋他们班的小品,回过神来全染就成了挑染,还是挑得异常狂野的那种,色彩之分布犹如十九世纪的抽象画。

    韩叶安真是很久没这么暴躁过了,揪着王骁衣领的手都爆出青筋来。“你。完。了。”

    在经历了一番生死之后,王骁提议给她直接剪短,可韩叶安这一头长发从十五岁起就没动过了,不说她自己,王骁拿起剪子都觉得罪孽深重,最后还是算了。

    老太太看到孙女帽子下面的彩色头发,乐了好一会儿。

    “昨儿骁骁还在我面前研究那染发剂怎么用呢,你倒是大方,今天就拿自己留了四五年的头发去给他练手。”

    “他是个死人了。”韩叶安转头看王骁,眼神里都是刀。

    王骁自知理亏,蔫头耷脑地认栽。

    好在头发梳起来的话也看不太出来颜色的不均匀,韩叶安草草扎了个马尾,带着相机出门了。

    她喜欢拍人,但平时除了给网店拍图,很少正儿八经地拍谁,在童秋之前,王骁是她唯一的模特。

    大多数时候她回去人流密集的地方抓拍,是放松,也是练习。

    站在人流交织的路口或者天桥,从取景框去看这个世界,看那些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定格下一个个瞬间。有的时候她也会猜测,猜测那些路过她风景的人心里装着什么样的欣喜和忧愁,他们为什么笑?为什么哭?去想那些她没有体会过的人生里,正发生着什么故事。

    她曾经也想,会不会那些路人中,就有自己正在寻找的人?她们会不会在某一刻擦肩而过,却因互不相识而错过?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的了,因为她找到了,十年毫无用处的寻找,比不上一次命运的调皮捉弄。

    文艺演出结束后就放假,班长早就找好了地方,一放学一群人就直奔饭馆。

    饭桌上气氛很热烈,有人喊着要拿啤酒,被班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急什么,先吃饭,一会还去唱歌呢,现在醉了今晚就结束在这儿了!”

    一群大半小子一听立刻兴奋起来了,“行!班长威武!”

    他们班的学生大多住在附近的学区房,离得都不远,但平时能聚在一块儿的时间很少,既然出来了当然要一次玩个够。

    “听说我们今年连寒假都要被砍,此时不嗨何时嗨!”童秋是班里的积极分子,这种场合简直就是她的主场,气氛在她的带动下格外热烈起来。

    □□点时,一群人转战ktv。

    “你正在看着我看着我目不转睛……”

    体委撕心裂肺的吼叫犹如银针一般扎在人心上,以至于还没唱两句就被强行拖了下来。

    “体委你别祸害我们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回,我不想因此付出失聪的代价!”

    有人开始起哄:“童秋来一个!”

    今天童秋那首歌惊艳全场,这声音一出来,战火立刻转移到了童秋身上。

    “来一个!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

    她自然不会扫兴,上去唱了两首才下来找地方坐下。

    “帮我拿瓶酒。”她戳了一下陆庞的肩膀。

    陆庞替她把易拉罐打开,递过去,“别多喝。”

    “喝不了多少,我又不傻。”童秋笑着回应。

    陆庞想起她那会在班上唱歌的样子,凑过去八卦:“你那首歌,是唱给手机里的人?谁啊?跟兄弟说说?”

    “谁跟你兄弟……”童秋捏着易拉罐的手紧了紧,“不是她。”

    “不是?那你还……”

    “诶你烦死了,喝你的旺仔去!”童秋瞪他,强行结束了话题。

    陆庞悻悻地转过头去不再问,等他发现的时候,童秋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瓶了。

    “诶,你怎么喝这么多?”

    他去看童秋,童秋一把把他爪子拍开,“你管我?我乐意!”

    陆庞见状态不对,赶紧去叫班长,“班长你知道童秋家住哪吗?她好像喝醉了。”

    班长摇头,“等我查一下,我这里有登记表。”

    地址离这里倒是不远,陆庞喊了王琦想先送童秋回去。

    “别拉我……”童秋靠在沙发背上,手臂遮着眼睛。包间里闪烁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平日里的阳光灿烂削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