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习惯了立冬的□□服务,他怕没有立冬睡不着觉。

    “它在我们中间,万一咱俩没注意压到它了怎么办?”

    房东听了也有点担忧。

    贺庭屿不动声色地拎起立冬的后颈皮,把它放在房东的另一侧,“就这样吧,它在那边陪着你。”

    骤然换了位置的立冬瞪圆了猫眼:“喵呜?!”

    房东嗅着被单上淡淡的香薰味道,只觉得心情都明朗了不少,好像之前的种种不愉快都随着旧被单一起在太阳底下渐渐蒸发,消散。

    贺庭屿面对着房东,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前,轻轻拍着房东的后背,用一种带着点宠溺玩笑的嗓音,“睡吧,要我给你唱一首摇篮曲吗?”

    “……这倒是不必了。”

    贺庭屿带着淡淡的遗憾说道:“好吧。”

    第二天一早,贺庭屿醒来却发现胸口某处有种诡异的刺痛,还有点湿濡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房东正凑在他胸前,像是婴儿哺乳一样嘴里咬着他那处凸起。

    “……”

    这是不枕他的胸口改成叼着了?

    ……就不能放过他这里吗?

    不过好像是有种说法,人在感到不安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像婴儿一样,睡觉时嘴里要嚼着东西。

    贺庭屿慢慢向后挪动,试图从房东的嘴里解救自己的那块软肉,却不想还没等他扯出来,房东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几点了?”随着房东开口说话,嘴里一直叼着的东西也成功被松了开来。

    贺庭屿松了口气,正准备回答,就见房东瞪大了眼愣愣地看着他胸口。

    房东看着那一点被可疑液体晕开一块的真丝睡衣,愣住了。

    一大块深色的痕迹在贺庭屿的睡衣上显得尤其突兀,还泛着点诡异的反光。

    “我……不是……”房东一脸震惊的憋红了脸,像一只被烤熟了的大虾,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好……好丢人!

    “……”贺庭屿本想安慰他没关系,却见房东眼神虽然躲闪着,一副不好意思面对的表情,可眸子里却实实在在地闪着亮光。

    虽窘迫,但又带着不可忽视的鲜活气息,又让他想起了旷野里的一点野火,充满生命力的跳跃燃烧着。

    贺庭屿挑挑眉。

    嗯……

    好像除了找点事情充实生活以外,他又找到了点别的办法。

    看!小鸡!

    入职培训结束, 健身气功馆就算是彻底进入了营业阶段。

    房东作为老板,在起步的初期为了节省成本,自己也兼职教练, 带早上的一班健身气功和下午的一班武术。

    毕竟是以健身气功为主要营业项目的健身馆,一天一共排了四个班,早上两班, 下午两班, 只是现在人少,就只早上开了两个班, 房东带一个, 夏师姐带一个。

    之前做调研时房东就一边科普一边招人,以前跟着他早晨打太极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都报了名,对他们来说一是为了能更系统的学健身气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二来就是支持房东。

    这几个老头老太太都是实在人, 不乐意白占别人便宜,尤其房东还是个小辈, 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何况住在附近的家里边儿基本也不缺钱, 从前让房东帮忙带操教他们太极几个老头老太太就挺不好意思, 附近也有其他的夕阳红团体早上在公园练剑练操, 人家都统一交了钱, 他们想照着市场价给房东,却被拒绝了。

    理由是他没□□,没有资质,收钱了要违法, 几个老头老太太一听才打消了念头。

    现在能大大方方的交钱学东西,他们都很高兴。

    另外出乎房东意料的是也吸引了一些年轻人, 在营业前三天的试课阶段跟着房东上了几节体验课。

    尽管房东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留下来,但他知道这东西确实能吸引到人参与进来,就已经松了口气。

    本来在房东的预想中,他开业前三天可能都没什么人来,他已经做好了招不到人,面对门可罗雀的店,带着三三两两的大爷大妈做操的冷清画面了。

    营业之后,晚上没事做房东就在附近到处发传单,初期能省则省,因此他也没雇人,就和贺庭屿一起发传单。

    他们两个在发传单这方面格外的顺利,鲜少遇到不愿意接的。

    贺庭屿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挺新奇,问房东,“传单发的还挺顺利的,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房东以前倒是帮别人发过传单,不过后来他觉得这工作实在没什么意思,就不干了,“差不多,不过没今天这么顺利……”

    他以前和别人一起发传单,确实他发出去的总要多一些。

    房东猜测是他长得太凶了,那些人不好意思拒绝。

    “可能是因为在学校附近吧……”房东说:“学生们好奇心强,大多都是愿意拿过去看看的,甚至有些你不给他他还会主动要。”

    “而且这是在公园,那些成年人和老头老太太那张传单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贺庭屿疑惑道。

    “公园椅子没那么干净,没带纸的就能拿传单垫屁股了。”房东正解释着,两人走过一个拐角,迎面看见坐在小路边椅子上的一家三口,每个人的屁股底下都垫着一张花色十分眼熟的纸。

    贺庭屿:“……”

    “瞧,就是这样。”

    发完传单差不多天已经暗下去了,公园里的人也少了很多,房东让贺庭屿在原地等着,自己跑到门口保安室拿了两个大扫把和簸箕出来,随手丢给贺庭屿一把。

    贺庭屿一愣,随即也明白了房东想干什么,眸光闪了闪盯着房东辛勤劳作的背影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快点扫啊,保安大叔让我半小时之内还回去。”房东把打扫后的落叶和混杂在其中的几张宣传单倒进了路边垃圾桶里,扭头叮嘱一声。

    贺庭屿笑道:“好。”

    打扫的途中房东还在心里思考自己的健身气功事业该怎么进行下去。

    健身气功的推广比武术要难一些,当然现在的房东还没有想到要推广那么远的事情,他只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房东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关于健身气功的解释。

    气功这东西现在听起来是一个感觉上挺玄乎的词,不像武术听着特别正派,气功就有点中性的意思。尤其在几十年前流行武术的时候,一部分人打着气功的名头招摇撞骗,使得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太正经,让人难以放心。

    实际上有些气功也确实是有害的,被国家明令禁止,但也有一部分是被倡导并大力推广的。健身气功就属于气功的一个类别,其中最耳熟能详的应该就是五禽戏。

    房东对此也早有预料,提前将关于健身气功的相关法律法规打印下来,贴在场馆的各个地方,以及相关的证书和资质证明也被他摆在一进门就能看见的显眼位置,保证金灿灿红彤彤的证书一眼就能被人瞧见。

    开设健身气功课程的时候房东也不贪多,就列了两个项目,一个就是五禽戏。一来五禽戏简单,易学,对于初学者来说是很好上手的。二来五禽戏大名鼎鼎,最重要的是它属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这个名字一出,就会让人觉得特别的放心。

    推广工作的初始,当然要拿出一个足够令人信服的,名头够大的东西垫着,让人留个好印象。

    另一个就是八段锦了,没别的,就是简单,而且十分有效。

    至于什么六字诀,十二段锦,易筋经之类的,房东暂时不打算考虑。

    就他现在这点人,馆子能开够一年都够呛。

    吸引不了新鲜血液,现在留下的也总有一天会离开,那个时候等着他的就只有倒闭了。

    房东还真不甘心,哪怕最开始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要是草草收场,他是真难受。

    夏老太太每天依旧照常早起,在院子里踢一会儿球,然后和房东一起去公园做健身气功。

    以前只是随便做做,权当强身健体。现在,这是她的早课。

    本来上课该在场馆里进行,只是在钢筋混凝土的房子里到底没有在公园里舒服,绿意盎然的,让人感觉空气都能清新几分。于是几个老头老太太一合计,干脆请房东在公园里教学。

    报名的老头老太太大多都是和房东认识,跟着他做过健身气功或者打过太极的,于是他就干脆把这群习惯早起的老头老太太们安排在了早上八点的这堂课,每天早上还跟往常一样带着在小区附近常去的公园里做健身气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现在毕竟是个团体,夏老太太就组织大伙一起定了统一的练功服,雪白的衣裤加上火红色的腰带,衬得人特别精神。

    几个老头老太太可喜欢这套衣服了,每天都穿的整整齐齐。

    房东也有份,但他基本不穿,主要就是有点尴尬。不穿他还能催眠自己,他和身后的一群不是一起的。

    没两天广场上新鲜出炉的一群人就吸引了足够多的视线,能起这么早在公园里溜达的基本都是老头老太,看见这么一群精神倍儿棒,统一做操还做的有模有样的同龄人自然好奇的不行,总要站在一边儿驻足观看,然后趁着房东他们休息,稀罕地上前摸着丝滑雪白的练功服打听他们是在干什么。

    一听是在做五禽戏,兴趣当即就起来了,拉着打头的夏老太太就问个不停。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最关心的就是健康问题。

    夏老太太是个健谈的,她也知道房东最近心情不好不爱和人说话,当即就扛起了宣传的大旗,讲起房东的健身气功馆讲的头头是道,衬托的站在一旁穿着便衣的房东特像个路过打酱油的无名路人。

    于是被夏老太太勾出兴趣想要报名的大爷大妈们一问,夏老太太就指向房东:“报名呀?找他啊!”

    “东东啊,快来快来,这有个要报名的。”

    相同的事情上演的太多,房东现在看见夏老太太指着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后来没过两天他也木着脸穿上了同款练功服。

    没办法,吸引顾客嘛,不磕碜。

    有的时候也会遇到想要白嫖的,在一旁跟着他们做,房东也不管,还会专门讲几句纠正动作。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想要白嫖的最后要么加入了他们的团队,要么跟了几天就再也没跟过,房东还挺好奇的,夏老太太却笑着回答他:“我们这个年纪也是要脸面的,哪好意思一直在旁边偷学哦。”

    在一群整齐的白色里突兀地多了个别的颜色,的确是件很引人注目的事情,几乎是拿着喇叭在朝别人喊“我是来偷师的!快来看我呀!”

    夏老太太一个一米五的小老太太伸手够房东的肩膀都费劲,只能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咱的衣服可不是白穿的。”

    房东立马对夏老太太肃然起敬。

    于是出乎房东意料的是,一周过去了,试课阶段早已结束,但来报名的人反而多了一些。

    对于这个结果房东挺兴奋的,贺庭屿也为他高兴,两人在家里点了烧烤,摆了满满一桌。

    “可以喝点啤酒吗?”吃到一半,房东向贺庭屿发出了请求,带着希冀的目光望着他,“拜托,就喝一点点。”

    说着,他比出了一根小拇指指节的长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庭屿看着房东今天格外活跃高兴的精神,想了想同意了。

    难得遇上房东这么有兴致的日子,偶尔放纵一回也没什么,他心情高兴最重要。

    “但是家里好像没有啤酒了,”贺庭屿去厨房找了找,果然没找到,出来边对房东说边穿衣服,“你先吃吧,我去小区门口超市买一件。”

    “等等,我们一起去。”房东站起身也开始往身上套外套。

    贺庭屿微微一愣,看他一眼,心里轻松不少。

    前段时间房东还很排斥出门,现在却可以主动要求跟他出去,看来过不了多久药也可以彻底停了。

    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啤酒,天气渐暖,却也不到可以肆意喝冰镇啤酒的季节,房东稍微有点失望。

    但很快,房东喝到了许久没喝的啤酒立马高兴起来,把这点遗憾抛在脑后,连吃带喝显露出一股风卷残云的架势,可以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欢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