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配呼吸法才能最好的达到健身气功的效果。

    上了年纪的老人学习能力有所下降,房东也只带了个开头,后来就走到人群中去,看见谁的动作不标准,或是忘了动作,就耐心的再教一遍,一点不急。

    公园外车来车往,熙熙攘攘,街上小店的开业声,路上的汽车鸣笛声等此起彼伏,唯独公园内的一片区域安静盎然,一分一秒的流逝都悄然无声,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教学时间结束,房东没急着走,等着履行自己的承诺帮大爷大妈们拍视频,结果他就被要求站在正中央。

    “对对,就这个队形不用变了。”夏老太太扯着嗓子指挥着。

    “?”站在这能拍视频吗?房东疑惑地左右看看,怎么看都觉得如果要拍进所有人,他这个站位也太近了点,于是房东问出了声,“我站这里太近了吧,拍不全的。”

    他以为是这些老太太们不了解拍摄的距离才会这样安排。

    “不近不近,”夏老太太挥着手笑道:“你站远了就拍不到你了。”

    “?”房东茫然,“拍我?”

    “我不是摄影师吗?”

    “哎呦,咋个舍得让你当摄影师嘛,”一个老太太忍不住出声了,“当然要当那个什么……什么位?”

    老太太说着想不起来自己从孙女那里听来的词,干脆不说了,一拍大腿,“嗨呀,总之就是摄影师不出镜,那多浪费呀!”

    “……”房东沉默片刻想了想自己站在中间跳广场舞的样子,立马拔腿欲走。

    一群早市抢菜快的飞起的老头老太太们哪会让他跑掉,一把就拉住了房东,“小东别走,你答应我们了呀!”

    一番吵闹后,房东还是在中间的位置留下了。

    随后老头老太太们统一脱掉了自己身上最外面那层白色的练功服外套,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各种服装。

    “……”场上只剩房东一人还穿着练功服,白白亮亮的,不是领操更胜领操。

    房东面无表情,脸色僵硬,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在跑路的逃犯,周围正有便衣准备抓他,随时准备拔腿逃跑的样子。

    “……”房东依然不太死心,“那谁来拍摄?”

    “贺老师呀!”

    “……?”房东震惊,这下他更像个逃犯了,双眼瞪得老大,在周围紧张的巡视着,“谁?!”

    丢人现眼的时候如果没人看到,那就不叫丢人,如果被陌生人看到,丢人程度百分之百,但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丢人程度那就是百分之二百。

    很快房东也不用听老太太再跟他讲一遍名字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贺庭屿坐在身后椅子上朝他笑眯眯招手的画面。

    “你怎么在这!”房东开始叭叭质问,试图拖延时间寻找出路。

    “拍视频啊,”贺庭屿说的无比轻松,还拿着手里的设备慢悠悠地在房东眼前晃了晃,笑的像只刚刚偷完一只肥鸡的狐狸。

    “哎呀,正好小贺也到了,大家开始吧!”夏老太太招呼着,示意大家各归其位。

    贺庭屿悄悄朝他眨了眨眼,眸子中溢出满满的促狭笑意。

    房东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贺庭屿一眼,重新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回去。

    他以前主要教老头老太太们打太极,但无聊了广场舞也跟着学了一点,会的不多,一两个简单常跳的还是没问题的。

    夏老太太们考虑到这个问题,正好也选了房东会的,歌曲前奏一响,场子的气氛就热起来了。

    最炫民族风。

    和健身气功前后接轨,给房东一种这些老头老太太们养生完开始蹦迪的既视感。

    “……”

    房东绷着脸在中间跳舞,挥舞着自己僵硬的胳膊腿,还要怀着羞耻心面对对面正笑的开心的贺庭屿跳舞。

    他逐渐感觉到有种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正从他的身上剥离,上升,随后缓慢消散了。

    房东想,那大概是一种他叫做灵魂的东西。

    一遍拍完,贺庭屿给老太太们看过视频,一群大妈聚在一起笑嘻嘻地提出了自己觉得还不太满意的地方,于是视频又拍了第二遍。

    房东也跳了第二遍最炫民族风。

    “……”一回生,二回熟。

    他假装自己只是一颗树。

    毕竟植物是不需要脸皮的。

    好在第二遍拍完,老头老太太们终于满意了,放过了房东。

    回去的路上房东在前边儿走,贺庭屿就在后面跟着,笑道:“怎么了?视频拍的不好看?”

    房东一听更气了,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眉毛一抬眉眼就锋利几分,像把刚出鞘还透着几分清冷寒意的宝剑,扭头瞪贺庭屿,“你压根儿就提前知道,也不告诉我!”

    “我哪里提前知道了,”贺庭屿快走两步去拉房东的手,“老太太们只说找我当摄影师,又没说你也要参加。”

    房东把手迅速塞进了自己运动裤的兜里,“你敢说你没猜到?”

    老太太们跟贺庭屿的关系一般,怎么会专门找他摄影,就算没直说,凭贺庭屿自己用脚也想得到。

    贺庭屿笑笑没说话。

    “你现在做视频,就算不是跳广场舞的,也是做健身气功的,总之都要拍,这次正好还能多个视频,不好吗?”他说。

    号都建了,不放几个视频上去真不合适,至于是健身气功视频还是广场舞视频,都没什么差别。

    对于房东来说都是一样的羞耻,而对于这个号来说,只要能吸引到人气,有利于健身气功的后续推广,什么内容的视频都是一样的。

    但对于贺庭屿来说,他无所谓别的,就是想拍房东罢了,留个纪念。这样他就有了自己画的房东的小人条漫,记录房东的日常照片,以及有趣视频。

    听了贺庭屿的话,房东依旧双手插兜,姿势吊吊,走的飞快。

    贺庭屿无奈,“你说怎么办?”

    房东边气边说,“不知道,但我今天都不想看见你。”

    贺庭屿笑了,“那你不回家了?”

    房东顿住了,“我当然要回!”他好好的干嘛不回家。

    “那你不会要我出去住吧?”贺庭屿眨了眨眼,看着房东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但是原来对面的房间都已经退了,市中心的又好久没人打扫,住不了人……”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只能求求房东把对面的房子再租回来了……”

    房东眉头一挑,呵呵笑了两声,绷着脸什么也没说,抽出手握着贺庭屿手腕拉着人走了。

    租屁啊,租来租去还是住他的房!

    贺庭屿闷闷笑了两声,反手握住房东的手摇了摇,“高兴了没?”

    房东瞥他一眼,也露出点笑意,又很快憋了回去,“演技太差,下次重演。”

    多大年纪装可怜,随便卖块表都能买个房了,至于没地儿住么?

    晚上房东加了个班把今天拍的广场舞视频剪了上传,然后挨个给有抖音号的几个老太太点赞了今天的视频,又到了半夜,他打开了直播。

    今天的人多了一点,起码不是个位数了。

    “主播今天还做操吗?”

    屏幕上飘过一条弹幕。

    房东随口答道:“做。”

    说完,他就开始像完成任务一般,机械地打开了音乐,开始打五禽戏。

    “焯啊。”一条弹幕飘过。

    “主播在干嘛?”这是新进来的。

    “打五禽戏。”

    孙建新又打开了那位凌晨教做操的主播直播间。

    也不知道为什么,像这样没意思的东西他平时刷到都没耐心看,但这会儿,他就特别想看。

    孙建新甚至把自己放在了老粉的位置上,向新来的解释这是在做什么。

    啧。

    怎么说呢。

    深夜,刷完擦边视频,心里总有种淡淡的无力感。

    看了这个,总觉得自己也跟着做了一遍,虽然身体到底没动起来,但这种养生感,已经传到了大脑里。

    健康。

    太健康了。

    孙建新又刷完了一个小时的直播,瘫在床上懒洋洋地不想动,心下涌来一阵困意。

    作为一个社畜,他有着很多社畜都有的身体健康问题,比如失眠,压力大,偶尔食欲不振等。其中失眠是最严重的问题,他一般睡眠时间在三点到四点左右,但今天一看时间,竟然才一点半。

    这音乐是有点催眠的……

    他的理智想着。

    然而,孙建新又开始幻想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赛博健身起效了呢?

    ……

    这边房东收了直播设备,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回卧室睡觉。

    因为他要直播,所以次卧就被贺庭屿收拾了出来,当做他直播的地方。

    “结束了?”贺庭屿正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嗯。”房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身爬上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的左边是贺庭屿,右边放着一个毛茸茸的猫窝。

    立冬已经在窝里盘成一个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