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任务,就是防止王威和高君雅出逃。

    他的身后是这段日子亲自操练的五百兵卒,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任务,绝对没有办砸的道理。

    这个时候的李世民尤为耐心,浑身上下是半点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犹如一只蛰伏等待的猎人,一步一步看着猎物进入自己布下的圈套。

    杜怀信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李世民年少,却一点不会犯少年人会犯的错。

    自信但不自负,稳重但不畏首畏尾。

    和他这样的人成为敌人,绝对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

    时间就在一行人的埋伏中,一点一滴流逝。

    天色渐渐破晓,李世民依旧没有挪过半寸,他的身后的兵亦是如此,个个严阵以待,训练有素,没有半分怨言。

    晋阳宫左门逐渐传来了喧嚣,杜怀信心一沉,来了。

    高君雅被人押着走出,尽管嘴里被堵了东西,依旧不甘心骂骂咧咧,不知在说些什么。

    王威则万念俱灰,任由押送的人拽着走,被打被骂也只是垂着眸子,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杜怀信与李世民对视一眼,率先出列,身后的五百士兵也跟着往前一步。

    一时间,五百玄甲士兵如黑云压城,带着凌冽的气势直冲王高二人而来。

    王威没什么反应,倒是高君雅彻底闭上了嘴。

    这还不够。

    李世民缓步走到最前头,刻意抽了抽腰侧的佩刀。

    晨曦的微光撒在锋利的刀身上,泛着凛凛寒意,映在高君雅眼底。

    高君雅下意识盯着佩刀看,似是看到暗沉的红色,耸耸鼻端,又似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高君雅恍惚抬头,直直对上的就是一双布满寒芒的眸子。

    杀意凛然,看着他的目光活似看一个死物。

    这是李家二郎?

    高君雅软了腿脚,这幅模样说是煞神都不为过。

    他绝望的扫视周围,这附近空无一人,全部都是李世民布下的人马,层层包围,再无一丝逃跑的可能。

    李世民勾唇,漫不经心地刮蹭腰间佩刀,指尖一点一点,突兀地发出毫无规律的敲击声。

    声声入心,高君雅丢了三魂七魄,茫然中只听一道高声呵斥。

    “王威,高君雅勾结突厥。”

    “已从二人屋中搜出与突厥的通信往来,因私心作祟,便引狼入室,全然不顾一城百姓的安危。”

    “如此自私自利的贼子,监守自盗,罪无可赦,其罪当诛。”

    视线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李世民声音逐高,语气冷硬:“此等不仁不义之辈,该杀否?”

    “该杀!”杜怀信先一步开口,声音高昂,瞬间带动了剩余士兵的气愤。

    一时间,五百人高声“该杀”,响彻云霄。

    李世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隐秘地冲杜怀信眨了下眼,戾气尽散,眉眼里头是熟悉的求夸赞。

    真是,杜怀信憋笑,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这个。

    然,就在杜怀信要回以肯定的笑时,一个斥候骑马飞奔而来,一边打马一边高呼:“突厥率兵进犯,至多两日,便要抵达晋阳!”

    一时间,众人惊骇。

    第16章 逃遁

    突厥入侵的消息实在是来的太过巧合,巧合到本是一个随意捏造的理由,居然成了真。

    这不是天命是什么?

    李渊在得知消息后没有犹豫,当机立断把屎盆子往王高二人身上扣牢。

    大摆一出空城计,暂时迷惑住了突厥人后,李渊立马腾出手,下令斩首二人示众。

    五月十七,午时三刻,刑场。

    王威与高君雅被堵住嘴巴,跪在众人面前,只一双眼无措的落着泪。

    耳边是难听又愤怒的斥骂,举目望去,处处是厌恶憎恨的目光。

    百姓的恐惧与不满需要一个发泄口。

    这个时候,哪还有人在乎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只是勾结突厥的贼子,引狼入室的罪人,他们只是上层博弈下的棋子。

    还是晚了一步,只是晚了一步。

    若是再早些,如今跪在这的便是李渊了!

    李渊坐在监斩官的位置,高高在上,阳光刺眼,让人看不清他面上闪过的讥讽。

    时辰已至,刽子手高举大刀,森森寒意直冲脖颈。

    下一瞬,血溅三尺。

    两个脑袋咕噜咕噜滚落李渊脚边,李渊抖抖衣袍,随意踢开。

    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被灰尘一覆,便再也看不清了。

    王高二人的死只能暂时平复民愤,于退敌突厥却没有半分作用。

    空城计也蒙骗不了突厥多久,李渊最后选择了一半打一半疑兵的法子,终是拖到了突厥退兵。

    李渊解决了两个心腹大患,眼见随时便可举义旗,处于河东的李建成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能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