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轻哼一声,似是不满杜怀信这么傻的询问:“当?然有了。”

    他又拿过一旁的马鞭颠了颠,而后满意地斜插入腰,转身盯着杜怀信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玄甲军。”

    此刻的他笑意晏晏,见着杜怀信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好脾气地重复道:“这支骑兵的名字便叫玄甲军。”

    “好了,我先走了,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李世?民随手?掀开?帐帘,耀眼的阳光骤然钻入,杜怀信下意识眯了眯眼,但见李世?民脚步轻快,志得意满顺着晨曦而去。

    下一瞬帐帘落下,阳光与李世?民同时消失在眼前,只余杜怀信一人在原地发愣,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响起喧嚷的吵闹声,而后便有李世?民的亲信带着一个?衣着华贵的文人走入。

    杜怀信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发觉是长安派来的使者。

    不知为何,杜怀信眼前闪过李世?民离去的背影,这个?时候来使者能是什么事,无非就是怎么处置贼寇。

    “陛下口?谕,”使者左右看了看,没见着李世?民但也不愿耽搁便继续道:“秦王功成,朕心甚悦,但薛举父子多杀我士卒,令秦王押解谋首叛将速归,宜斩之。”

    第36章 父子

    杜怀信下跪听旨, 他先前最为担忧的便是这?桩事?,如今果然?来了。

    只不过谋首却是一个可以钻的空子。

    哪些降将算是谋首,这其中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杜怀信勉强松了一口气, 只盼李世?民?早些归来。

    恭敬送走使者后, 杜怀信找出纸笔接连写下几个名字, 而后细细思虑,率先划去薛仁杲的名字。

    薛举的儿子,名正言顺的前任帝王,又有残暴名声在外, 只怕杀了他?大多都是乐见其成的。

    至于那几个降将, 杜怀信琢磨着往日?李渊的作风与他?们?投降的先后时?间,迟疑着将宗罗喉的名字划去。

    此人是薛举的亲信, 且浅水原一战中亦是与唐军交手最?多的一人,最?致命的是他?是到最?后一刻才降的。

    杜怀信对着这?些名字一一考量, 间或划去几个,目光落在翟长孙上时?, 笔尖不由一顿,一滴墨水顺势滴落, 弄脏了他?的名字。

    此人实在难说, 做为薛举旧臣, 一路扶持薛举登上帝位立下汗马功劳,若说贼首他?定是跑不了的。

    且他?归附李世?民?的时?间不早不晚,是在李世?民?骑兵围城时?选择投奔的。

    思及此,杜怀信搁下笔有些惆怅, 李渊想必不会放过他?,但偏偏他?被李世?民?看中, 想来这?对父子间少不了一场争执。

    呆坐了片刻,杜怀信心急如焚又不见李世?民?,转而想到同在军中的刘文静与房玄龄,他?猛地起身匆匆去找二人。

    到了刘文静的住所却?发觉人不在,杜怀信找了好几个人打听才知晓他?居然?去找房玄龄了。

    奇怪,刘文静一向自视甚高,房玄龄低调在外人面前就是个不起眼的秦王府记室参军,这?俩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杜怀信思考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将之抛到脑后,两人在一处也算方便他?了。

    在杜怀信找人的途中,刘文静已然?落坐在房玄龄对面,不发一言。

    看着房玄龄认真地整理薛秦一国的财务与官员详细,刘文静默默在心中将给他?的评价又提高些许,而后才看向手中握着的来自长安裴寂的书信。

    信的开头先是恭贺一番此战获胜,而后花了半页纸夸赞了李渊,什么李渊当上皇帝后还不忘旧情,为人没有半点架子,私底下朋友相称,待他?没有半点架子云云。

    最?后又提了李渊因着秦王的捷报大喜过望宴请群臣,中间絮絮叨叨又讲了好多宴会上的佳肴美馔,最?后盼望刘文静早日?归来。

    很平常的一封信,可刘文静看着却?有着说不出的憋屈,对裴寂对于李渊莫名生了反感?。

    明明在起兵之初他?的功劳不知比裴寂高了多少,自李渊称帝后同样得了“恕二死”的殊荣。

    可裴寂因为与李渊关系亲厚稳稳当着尚书右仆射,而他?呢?

    因为一战薛举战败就被剥去了全部官职,想要再往上爬也得跟着李世?民?上战场。

    何其不公。

    刘文静心烦意?乱,让他?臣服李世?民?他?绝无?二话,可裴寂凭什么高他?一等,只凭他?与李渊的关系吗!

    房玄龄整理好具体账目,挑出他?满意?的人才,这?才抬起头打量此刻明显阴郁不满的刘文静,装作没有发现笑着问道:“肇仁今日?怎么想着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