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摆摆手:“小伤罢了,我没有大碍的,你与观音婢写的家书不许提这件事,她如今又怀了身孕,莫要让她担忧。”

    长孙无忌看着脱了甲胄,右胳膊还在冒着血的李世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口不择言:“你不想我妹妹忧心,就舍得让我们忧心了是不是?”

    话落,长孙无忌转向在场的医工向他讨要伤药和细布,李世民见状连忙拿过:“我自己来就好。”

    “敬德才是受了大伤,医工还是先去瞧瞧他。”

    一旁的屈突通颇为懊恼:“都?是我大意了,这才让王世充钻了空子,若非如此?敬德与大王都?不会受伤。”

    见状李世民宽慰道:“是王世充狡诈,同你又有什么干系?”

    “你与舅舅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说着李世民就招呼众人带着尉迟敬德与医工一道下?去了,在场的也就剩了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与杜怀信四人。

    房玄龄这才开?口道:“二郎今日便早些?歇息,莫要累着。”

    李世民点点头,一手扯着细布,见杜怀信帮着上好了药,这才单手给自己包扎伤口:“这次我还是领的玄甲军去救人的,效果?很好。”

    “虽然过程激烈了些?,可我军斩获了六千余名?郑军,玄甲军的名?号也传了出去。”

    说着李世民一顿,重?复回想着方才战场的事:“我总觉得就冲这次郑军的表现,估摸马上便要撑不住了。”

    “若是再?来的一战的话,王世充便再?也没有能力出兵了。”

    杜怀信眼见李世民跟没事人一样,这才松了口气道:“还有桩事,是早先才收到消息,我刚要禀告二郎,就撞上了王世充来袭。”

    “先前请求归降的江淮杜伏威,为了帮二郎一把?,许也是为了在陛下?面前证明自己的忠心,他特地?派了手下?将军领两千精兵来助二郎一臂之力。”

    长孙无忌没有办法?,见这帮人都?谈论起了公务不由闷声道:“不仅如此?,我记得二郎这段日子不是一直念叨着截粮吗?”

    “我这几日也派人打听了,从一些?外地?而来的商贩与船商口中大致猜出了王世充打算如何。”

    “若是不出意外的,王玄应会自虎牢关走水道给洛阳运粮。”

    “大致数量还不知晓。”

    听着李世民陷入沉思,他略一琢磨看向房玄龄:“玄龄,你可知晓洛阳一带在隋朝的粮草储备?”

    房玄龄敛眉沉吟道:“早先时?候我曾游历各地?,也因着家世同许多当地?的官吏有交情,也知道些?准确数字,隋廷储粮是多,只是可惜随后便是乱世。”

    “王世充也好,李密也好,宇文?士及也好,或者说是无论谁起兵,若是要收买人心首要做的便是开?仓放粮。”

    “若是循着我记忆里的数量与这些?年的损耗,王世充恐怕也没有多少余粮可以调运了。”

    “若是以商船为计,至多五十艘而已。”

    李世民眸子微眯:“如此?说来这便是王世充的最后挣扎了。”

    “李君羡也是先后跟过李密与王世充的,在王世充手底下?时?便是掌管粮草军械的,这次便派他去吧。”

    长孙无忌听着赶忙道:“好了好了有个大致的想法?就行,如今我们还不知晓王玄应运粮的准确时?间,这些?也需要探子不断地?探查,不急于一时?。”

    “赶紧歇息去吧。”

    知道李世民满脑子洛阳王世充,长孙无忌便配合着,好不容易正事讲完就急急忙忙要赶李世民回去休息。

    李世民哭笑不得:“行了,我听你的,我说你今日怎么如此?积极,原是抱着这个念头的。”

    说着他嘱咐了房玄龄几句,在与长孙无忌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道:“你说你总是忧心这忧心那的,可怎么瞧着这脸还是圆润非常,也不见消减。”

    长孙无忌下?意识就想摸自己的脸,可猛然意识过来自己此?刻的举动绝对是蠢极了,抬到一半的手硬生生止住了。

    就见李世民眉眼带笑:“不过观音婢在这一点上倒是同你不大像。”

    话音未落,李世民便扬长而去,只留下?长孙无忌一人苦恼非常。

    这是天生的,又不是他吃胖的。

    长孙嘉卉可是说了,阿兄自是俊逸非常,脸庞圆润也是好看的,而且这还是有福的象征。

    哼,下?次见着李世民必要将长孙嘉卉的这番话告知,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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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德四年,二月初,李君羡大破王玄应带领的粮队,王玄应仅以身免。

    王世充还想要继续对峙坚持的最后希望也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