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刘黑闼看着怒目圆睁的罗士信啧啧称奇。

    说起来?这个杜怀信是早晨同?那批反水的士卒一道来?的,说什么眼看就?要?城破干脆投了他?的好。

    但刘黑闼自然没有那么傻,一直听闻杜怀信是李世民的亲信,所以他?一边防备着一边想要?看看后续。

    罗士信面无表情地看着杜怀信,突然冷笑一声:“我说你当日为何要?主动?与我一道守城,原是早早便成了个叛徒!”

    杜怀信“啧”了声,讥讽一笑而后猛然凑近罗士信狠狠一拳打在他?脸上?:“我为什么要?叛逃的原因?你难道不知晓吗?”

    杜怀信这一拳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罗士信脑子嗡嗡作响,唇角鲜血流下,他?下意识伸舌舔了舔,一股难忍的刺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罗士信突然轻笑出声:“你追随秦王这么多年都没露破绽,却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是我,是秦王错信你了。”

    杜怀信额角青筋鼓起,只?觉得好笑:“我想要?活下去难道有错吗?”

    “我追随秦王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这难道不是你教我的吗?!”

    眼见杜怀信越发激动?,刘黑闼眉心微蹙:“这人本事?不错,你别?弄死了。”

    杜怀信一把将罗士信从地上?拽起来?眼见还要?再打,听到?了刘黑闼这话他?才颇为遗憾地垂下手:“是,我便是从李家起兵时便跟随了秦王又如何?”

    “我跟着秦王南征北战,换来?的是什么?”

    “区区一个县公,只?是一个小小的秦王府统军,这便也就?罢了。”

    说着杜怀信憎恶地盯着罗士信:“可你呢,缘何能比我还要?受秦王重视?”

    “你这种改换门庭多次的小人,在秦王心中我居然还比不得你?!”

    这话里的恨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心尖一颤,便是下一刻杜怀信做出生啖其肉的行为都让人觉得毫不意外。

    杜怀信眼眸赤红,情绪越来?越激动?眼见又要?上?手揍人,刘黑闼不悦地上?前阻拦。

    杜怀信此刻才像是如梦初醒般,连忙向?刘黑闼求饶。

    听着杜怀信低声下气的求饶,罗士信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刘黑闼此时对于杜怀信的话其实已经是信了七分了的,说起来?就?李渊这个德行,杜怀信受尽了委屈便是件很寻常的事?情了。

    他?们这种人出生入死求的不就?是个官不就?是过上?好日子吗,听说这杜怀信几个月前差点便死在战场上?,可他?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有怨恨也是可以理解的。

    思及此刘黑闼嗤笑一声:“怎么样,你也别?装什么贞洁烈女了,都不晓得跟过多少个主子了,还不如投了我,咱们一起进军长安,如何?”

    罗士信猛地抬眸,他?根本说不清楚自己?这一刻心中万般复杂的情绪,只?是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然脱口而出:“呸!”

    “刘贼,你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能比得上?秦王,居然还要?我替你效力,痴心妄想。”

    “你也配?!”

    话落,罗士信看向?杜怀信:“你说我是小人,那我便让你看看究竟谁才是小人!”

    杜怀信气得涨红了脸,他?不管不顾抽出一旁士卒的腰间佩刀,刀尖直抵罗士信的咽喉,而后如疯魔了一般道:“罗士信,要?不是你手中有我不知道的唐军秘辛,我怎么可能同?你这么辛苦地守了八日城,如今你死了也好,便再也没有人能同?我争了。”

    秘辛?

    本愤怒至极想要?直接杀了罗士信的刘黑闼一顿,他?狐疑地看向?杜怀信。

    就?见杜怀信仿佛是陷入了魔怔一般,刀尖狠狠向?前。

    罗士信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没有听清楚杜怀信说了些什么,脖颈处一痛,有丝丝血液流出,但他?也只?是冷笑着抬眸看向?此刻失了理智的杜怀信,不躲不闪。

    这是来?真的啊!

    刘黑闼当即向?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士卒心领神会飞速上?前一脚踹在了杜怀信的背后。

    杜怀信一下被踹翻在地。

    他?瞳孔涣散猛然回神,而后半跪半爬来?到?刘黑闼面前惊慌道:“莫要?杀我!”

    “求求大王留我一命,我知错了!”

    罗士信被气到?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起来?,只?知道自己?或许是要?死了。

    果然就?见下一刻,一个面上?有着很长一道疤的男人上?前几步讥笑出声:“可真是有趣。”

    这人摇头晃脑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感叹道:“杜子诺,明明是同?李家一道起兵的功臣,如今居然这般卑微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