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李道?玄心中暗暗腹诽,听说自秦王府的宴会上流传出来的消息,杜怀信的诗做得极烂,他?还一直以为是个谣言来着,现在想来应该是真的了。

    杜怀信松了口气,李世民要帮他?操办婚事估摸抽不出时间,至于房玄龄他?也不知道?为何见了此人就跟见着了班主任一样,早早便从他?的名单中划去,其他?他?熟悉的人大多?公?务繁忙,所幸最后?李道?玄愿意帮忙。

    既然自己身上担了个重?任,李道?玄又好?奇起来罗士信了:“我来指点你作诗,那么罗士信呢?”

    说起他?杜怀信磨磨牙,这个家伙如今正在长安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呢,哪像他?苦哈哈得要命:“想想都知道?,公?主对待舒窈向来就是如同亲妹一般,我想要将?人娶回家肯定不会容易。”

    “我瞧着罗士信那个皮糙肉厚的,到时候就由他?来帮我挡挡。”

    话?落杜怀信想到了二人先前做戏互殴的画面,很不错很抗打。

    杜怀信笑着点点头:“好?了好?了,现在就等陛下的命令下来了。”

    “估摸史万宝不会同我们一道?,他?还需要领兵同刘黑闼对峙等着太子来呢,不过你放心好?了,史万宝今日所做之事我会原原本本禀告陛下。”

    “二郎也会搭把手?的,今日之仇,我定要叫这个史万宝褪一层皮!”

    李道?玄低低“嗯”了声,起身准备离开:“那你先好?好?歇息,方才一战还有些事宜需要我去处理。”

    杜怀信目送李道?玄的背影消失在营帐内。

    只剩他?一个人了,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到风声“沙沙”,是风穿过枝叶的声音还是打在营帐上的声音?

    杜怀信分不清楚。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砰砰声。

    说起来他?穿越已经有八年了吧?

    这八年来他?一直孤孤单单躺在独属于自己的一叶扁舟上,大海幽深却又平静无波,看不到前路看不到归途,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下去的。

    谁曾想前方突遇浪潮,浪花兜头朝他?扑来,将?他?淋了个彻底。

    可他?却没有丝毫的生气,只是心甘情愿地笑着面对风浪。

    因为在日后?,他?将?不再是一个人。

    柴舒窈会登上他?的扁舟,他?将?不再漫无目的地四处流浪,那些他?所珍藏的美景,往后?也会有人与他?同看的。

    杜怀信垂眸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

    掌心底下是炽热又躁动的血液,他?终于也要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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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弘义宫。

    这座宫殿说起来还是李渊因着李世民一战擒二王的功绩为他?特意修建的,李世民前些日子才刚刚从太极宫承乾殿中搬出。

    不过嘛,说是要犒赏李世民,可这弘义宫修建的时间匆忙,设施算不上精致,比起原先他?的住所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了。

    所处的地方也有些荒凉和冷清,自弘义宫前往太极宫的玄武门便是快马都需要一刻多?钟的时间。

    李建成?住东宫,就在太极宫的东侧与之相邻,想要见一见李渊可谓是方便极了。

    李元吉因着先前跟着他?平东都混了些功,也开了府,不过他?虽然也从太极宫中搬了出来,但齐王府便是在东宫附近。

    他?们父子三人倒是其乐融融,独独将?他?晾在一旁。

    不仅如此,弘义宫位于宫城之西,地势偏低更加潮湿闷热,然而?……

    他?的身体?底子本就算不得好?,他?们李家不知为何一直有着风疾气疾的毛病,而?他?也不可避免地有着这些毛病。

    还有因着这几年的战事,他?太过拼命,屡次不顾医嘱,可把医工给气得够呛,身子到底落下些暗伤,更加畏热畏潮。

    这些李渊分明都是知晓的。

    所以这样的赏赐倒不说是讽刺来得准确。

    说到底,李渊曾经是真的最喜欢李世民的,如今这明晃晃的冷落不在乎和待遇落差确实?让李世民感到心尖微涩。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复杂酸涩的情绪,而?后?便自桌上捞过杜怀信给他?写?的信。

    分明已快十一月了,可此刻看着杜怀信“催促威胁”他?赶忙帮着准备成?婚事宜的书信的李世民依然觉得有些闷热。

    他?一面好?笑地将?信倒扣在桌面上,一面拿起杯手?边早就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这才感到舒爽些。

    如今的杜怀信已然不像先前几年那般懵懂了,对于朝局政事的观察洞悉有了相当大的进步。

    正想着,长孙嘉卉端了碗羹汤走近,她随意地将?碗放到一旁,而?后?便握上李世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