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后宫。

    尹德妃愣愣地听着报信的宫女讲着先前发生在尹府前发生的事情,听着尹阿鼠要他上报陛下的话语,一时居然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尹阿鼠便又惹祸了,这回?惹得还是秦王!

    但?是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枯坐了快一个下午却还是想不出来法子的张婕妤却是心思一动。

    秦王吗……

    反正都已经背了一个罪名了,为何不再?多背一个呢?

    能者多劳嘛。

    一个两个又有什么区别。

    先前还烦躁不已的张婕妤这会儿倒是彻底冷静下来了,她在心中琢磨着勾唇一笑:“是啊,秦王在外典兵日久,脾性早就?变了,先前在洛阳如何姐姐难道不清楚吗?”

    说着张婕妤眼眸一亮:“姐姐你想,秦王是尚书令,裴公也是在尚书省做活的,但?是秦王这几年来几乎日日都在外头?打仗。”

    这话里似有深意,尹德妃有些?回?过味来了,她挥挥手叫宫女退下,继续听着张婕妤的话。

    “这些?秦王不在长安的日子可都是裴公在辛苦出力,虽则这几年也没听说裴公在尚书省做出什么事来,但?裴公身后毕竟有陛下的撑腰。”

    “可如今秦王一手掌管尚书省,整个尚书省是他一家独大,陛下也好,裴公也罢,他们又会如何做想呢?”

    “姐姐,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你不是一直担心着你阿耶殴打裴府下人的事暴露吗?”

    “不若便将此事推到?秦王头?上,姐姐觉得如何?”

    尹德妃眨眨眼,心中不断思虑着张婕妤的这几句话:“可若是这桩事事后被知晓了……”

    听着尹德妃担忧的语气,张婕妤轻笑一声?:“姐姐觉得到?了那个时候,陛下在乎的还是事情的真相吗?”

    尹德妃看?着张婕妤的灿烂笑容,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想法。

    好像……这确实是一个好法子?

    张婕妤凑近尹德妃亲切地挽上了她的手臂:“好姐姐,如此良机怎可放过?”

    “若是再?迟些?,让秦王府的人先禀告了陛下此事,姐姐又该如何呢?”

    尹德妃一听这话当即心神一紧,总之?她的阿耶和张婕妤是不会害她的。

    想着她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提议。

    甘露殿。

    李渊听着底下哭得梨花带雨的尹德妃的控诉,面色越来越难看?。

    “陛下可知晓我阿耶今日受了什么委屈?”

    尹德妃眼眶红红的,眸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虽然勾了勾唇,但?那双好看?的眼睛中却是没有半分光彩,黯淡非常,让人看?着便觉得心疼不已。

    不得不说尹德妃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她特意微微半仰着头?,若是从李渊这个方向看?过来瞧见的应是她最美的一面。

    “陛下可知秦王左右是如何嚣张行事的?”

    “他们不仅辱骂我的阿耶,更是、更是出手逼死了我阿耶身边一直陪着他多年的家僮!”

    尹德妃眼中的泪水大滴大滴往下落:“不仅如此,先前时日裴公府中也受了他们的欺负。”

    “妾也知晓秦王为人断不会如此行事,可……”

    说到?此处尹德妃的声?音轻了下去,似乎是有什么忌惮一般,但?最终她还是咬牙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可陛下,这一个是裴公,一个是妾的阿耶,秦王左右仗着秦王的名头?身份便如此不将尊卑放到?眼里,这、这难道不是辱没了秦王和陛下的名声?吗?”

    “他们今日能这般,来日若是也不将陛下……”

    李渊面无表情打断了尹德妃的话:“你退下。”

    尹德妃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我叫你退下。”

    这句话里隐藏的愤怒尹德妃倒是听明白了。

    她心中一喜但?面上还是一副凄凄怨怨的模样。

    尹德妃起身低低应了句是。

    出了殿尹德妃特意放慢了脚步,果不其然一个行色慌张的内侍也跟了出来,瞧他走的方向,果然是弘义宫的方向。

    尹德妃唇角不自?觉扬起了抹弧度。

    事成了。

    弘义宫。

    听着杜怀信上气不接下气地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讲来,坐在他对面的李世民倒了杯水推到?杜怀信面前。

    杜怀信接过一饮而尽,这才觉得自?己的嗓子舒服了些?。

    “克明可有大碍?”

    “是我的过错,将人收到?了府中却没能保护好他。”

    “等晚些?时候我去瞧瞧他。”

    看?着有些?懊恼的李世民,杜怀信怔愣:“他没有受伤。”

    “二郎不急吗?”

    李世民摇摇头?:“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