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明面上亲近东宫亲近杨文干的?宇文颖,实则是他的?人。

    他先前便觉得李建成那会出意外,所以这回同李渊一道来避暑,他特意暗中推了?这宇文颖一把,让他也跟着来了?。

    虽然当时的?李元吉不知道这趟仁智宫之行究竟会如何,但留个后手于他而言总归是没有损失的?。

    如今看来,果然来了?机会。

    若是……杨文干真的?反了?呢?

    其?实也不难让此人就?地起兵。

    首先,谋逆这种事李渊会放过李建成,但一定不会放过杨文干,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除非起兵搏一搏。

    其?次,杨文干如今根本不知晓仁智宫的?具体情况,只要?让宇文颖告知他仁智宫此时半真半假的?情况便可。

    比如,李建成还在?长?安,李渊也根本没有做好防守的?准备。

    想到这李元吉轻笑着。

    到那时若是他猜测得不错的?话,李渊一定会选择让李世民出去平叛的?,而李世民也肯定是要?李渊许诺太子之位进?行交换的?。

    然而李渊的?疑心向来重得很,趁着李世民不在?李渊身边,只消让李渊自己笃定这杨文干之事背后也少?不了?李世民的?插手,那么?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李渊又何愁找不到理由出尔反尔?

    如此一来,一是坐实了?李建成谋反之事,二是李世民眼见就?要?到手的?太子之位也会告吹。

    就?算因为这二人到底一个是嫡长?子,是李渊同李世民斗争之间最后的?缓冲人选,一个立有大功身后有大把人追随,李渊权衡之下不得不将事情压下去,可他依然不算亏。

    既给自己留了?退路在?这二人的?衬托下给李渊留下了?好的?印象,又能打击一番秦王府嚣张的?气焰,好好让李世民感受一下得而复失的?痛苦,何乐而不为?

    李元吉想着扫了?一眼周围。

    他们父子三人分明各有私心,可面上居然还是一副融洽的?景象,多么?有意思?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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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东宫。

    李建成看着桌上的?手敕只觉得浑身冰凉,好似掉入了?一个冰窟窿中,心也好似绑了?块重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手敕上虽然言语含糊,只说是有政务需要?他去一趟仁智宫,可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他又如何会不知晓是他的?计划败露了?。

    为什么??

    他分明是千叮咛万嘱咐,也是只同尔朱焕与乔公山说了?详细的?计划,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是李元吉?

    不,不可能,在?搬倒李世民之前,他不会选择同他撕破脸皮。

    是李世民?

    李建成冷汗自额角不断渗出,便是此刻他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是怎么?知道的?,是东宫中有他不知晓的?探子,还是尔朱焕与乔公山说到底从头至尾便都是李世民的?人?

    一滴冷汗顺着鬓边滑落,滴到桌面上。

    同一时刻,太子舍人担忧的?声音的?响起:“既然计策败露,便趁陛下还未反应过来,殿下何不直接据城举兵?”

    李建成瞳孔一缩,身子后仰险些就?要?自座位上摔下。

    这人是不是也是私底下投靠了?李世民,不若怎么?可能提出这样一个瞧着就?要?了?他的?命的?提议?

    他的?计策的?核心从来便是攻其?不备,计划既然败露,那便是要?打一场硬仗了?,扪心自问,他打得过李世民吗?

    李建成猛然一拍桌子:““放肆,既然陛下还未直接下令,那么?事情便还有转圜的?余地,你?这个时候撺掇我举兵是何居心?!”

    太子舍人一顿,被李建成这般指责,他面色有些难看,一面连声请罪一面不愿再开口了?。

    魏徵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看着遇上事便骤然失了?分寸的?李建成,他的?心中却是莫名闪过了?当初被俘虏在?窦建德手下的?日子。

    那个时候窦建德骤然出兵,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唐廷方面会如何慌张,可令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李世民却是顶着压力最终一战擒二王。

    李建成同李世民之间差得实在?太过远了?些,李建成连这等私密的?谋逆之事都能走漏消息……

    魏徵突然疲倦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从来不在?乎自己侍奉的?究竟是谁,可若是他当日入的?不是东宫而是秦王府,是不是今日也能轻松些了??

    念头一闪而过,魏徵看向李建成:“殿下说得有理,此刻殿下要?做的?便是真心实意的?请罪,陛下向来重视殿下,想来应也是不会为难殿下的?,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