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用杜怀信的话来说,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虽然有些糙,但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间, 王朝初年大?乱方定,百姓都饥一顿饱一顿的, 又哪里还有余钱来办这个廊下食?

    而且……李世民指节叩了叩桌面,这其中?由公中?拨钱,若是一个疏漏只怕其中?于一些人而言是大?有油水可?捞,这反倒是与他的初衷不同?了。

    这桩事他还是需要细细思索过后再?做定夺。

    李世民正想着,傅奕却?是没有听清楚,他歪了歪脑袋:“廊什么?”

    “哦对了,不知陛下这次召臣入殿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吗?”

    说着傅奕眼眸一亮:“是不是臣的关于废除佛法的奏表,陛下瞧了甚是满意?”

    李世民叩动桌面的动作一顿,他召傅奕前来确实是为了这桩事,只是……

    李世民抿了抿唇似笑非笑看向傅奕:“朕还以为你?这几个月一言不发?的,是因着太白经天一事而心有余悸,却?原来是朕多?想了。”

    傅奕愣了愣,他冲李世民笑笑:“陛下不提,臣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不过又有什么好心有余悸的,陛下心胸宽阔,连先太子齐王的旧人都是宽恕的,臣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陛下又怎么会为难臣呢?”

    李世民轻“啧”一声:“这毕竟不一样?,你?先前递给上皇的奏表可?是险些害惨了我,不过也却?是如你?所言,我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所以往后再?有什么天相,如实禀报便可?。”

    “至于你?先上给我的那?封奏表,说得很有道理。”

    僧尼可?是能?合法避开赋税徭役的,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就是他们?还往往不事生产,占据大?量良田不说甚至更有甚者还会私藏武器。

    于国于民可?都是弊大?于利的。

    李世民眯了眯眸子,他对于真心信奉佛法之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偏见,只是于大?部分僧尼而言,佛法不过是一门生意。

    然而可?惜的是,傅奕先前提出的提议恰恰好便卡在了六月四日事前面几日,李渊刚刚决定下令整顿就被他给送下了皇位,而为了在夺权后快速收拢人心,他权衡过后还是选择了停止李渊整顿佛法的命令。

    思及此李世民轻声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既然如今佛法盛行?,轻易动之只怕会引起反扑。”

    “不过我李家先辈老?子,这道教我瞧着也不比佛法差。”

    傅奕沉吟了片刻:“陛下是想……?”

    李世民笑了笑:“让百姓信奉什么,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傅奕垂眸,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臣明白了。”

    太极宫,甘露殿。

    张婕妤好不容易哄着李渊睡下了,只觉得后背到处都是汗。

    这万贵妃和宇文昭仪倒是过上了养老?的好日子,每日清闲得不得了,李渊有召,她们?也能?顺着心意冷着一张脸,毕竟她们?二人的身后可?是有如今后宫的主人长孙嘉卉保着,李渊就算心情不畅快也不能?将火气发?到她们?身上。

    久而久之,李渊也不怎么想见这二人了,而她张婕妤与尹德妃虽然被李世民给状告了一发?淫/乱后宫,但到底没有切实证据,再?加上她们?两人也清楚自己的下半辈子已经同?李渊绑到了一处,哭过闹过后就想明白了,对着李渊极尽讨好。

    李渊先是冷眼瞧着,但到底还是不打算深究了,李建成和李元吉都已经死?了,他也沦落到了成了太上皇这一地步,所以对着张婕妤同?尹德妃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毕竟,如今整个后宫也唯有她们?二人伺候他最是尽心了。

    张婕妤胡思乱想着轻手?轻脚走出了寝殿,她懊恼地甩了甩衣袖,只觉得憋闷非常。

    她一抬眸,入目的就是尹德妃的背影,张婕妤的动作一顿。

    她狐疑地盯着尹德妃,怎么一动不动的,实在是奇怪。

    张婕妤想了想,没有开口反倒是轻轻走到了尹德妃的身后。

    她眼尖,很容易就瞧见了正被尹德妃拿在手?中?的信纸。

    然而还未等他看清楚,尹德妃却?像是突然发?现她在身后,猛地一转身顺势将信纸倒扣到桌面上。

    尹德妃顿了顿,下一瞬她叹了口气面色忧愁,握上张婕妤的胳膊:“是我阿耶的家信,我如今自身难保又哪里还能?……”

    说着尹德妃红了眼眶。

    张婕妤愣了愣:“又是来向你?讨要钱财的?”

    尹德妃点点头,再?度开口时带了些哽咽:“这陛下如此心狠要走了我尹府大?半钱财,我阿耶又大?手?大?脚惯了,哪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