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眉心微蹙,他刚想要出口讥讽,谁料尹德妃比他先?一步开口:“妾的阿耶纵使失了势可从前也从来都是不?爱吃酒的,听说就是因为阿耶认识一个什?么失意?的军官,都怪那个家伙,他们二人?这日日吃酒,这酒钱都是妾的阿耶掏的,实在是可恶!”

    听着尹德妃真情实感的抱怨,李渊刚要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他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失意?军官”这四个字。

    他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尹德妃,却只见尹德妃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神情,看样子是打?算向他讨要钱财,那个什?么军官真的就是随口一提一样。

    李渊的心跳得飞快,他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在一瞬间便感到炽热了起来:“军官?”

    尹德妃娇声道:“是啊,听说是叫刘德裕吧,妾阿耶说是他不?得陛下重用心有不?满同妾的阿耶撞到一处去了,唉,这又不?是什?么打?紧的事?,上皇,不?知?道可否……”

    李渊的眉心狠狠一跳,刘德裕?刘德裕!

    他可太清楚此人?了,原秦王府旧人?现右武卫将军,掌管禁军。

    天?赐良机!

    李渊垂下了眸子:“我?会叫人?送些钱财到你屋中?的。”

    禁军……李渊勾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世民做得,他缘何做不?得!

    第121章 好戏

    贞观元年的冬天实在是太热闹了。

    宫里宫外, 突厥梁师都苑君璋,朝廷地方,这些?几乎可是说是处处都有热闹可看?, 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长安城里头, 翻过年来的第一场宫宴就爆出来了杜怀信和李世民之间的“嫌隙”, 听说是杜怀信口不择言居功自傲惹恼了李世民。

    李世民当众发火, 对着这个昔日里自己向来信任非常的天策府旧将说出了许多的重话,若不是房玄龄还有李道玄等人在一旁拦着,杜怀信身上的官职都要险些?不保,但尽管如此, 李世民还是罚了杜怀信一年的俸禄, 顺便叫人在?自?己府中好好反省。

    这杜怀信是谁?尽管他的名声不是很显,但若是论起与李世民的情谊, 此人确确实?实?是要排在?前列的。

    李世民对着这个昔日头号旧人都能如此不留情面,这下子是再也?没?有一个秦王府旧人敢仗着旧日情分肆意行事了, 朝中持续了段时日的文武之争也?终于?告一段落了。

    宫宴散去后,刘德裕在?回府路上时心惊胆战地回想?着方才宫宴上的种种, 他的身上穿着厚厚的冬衣,但他却依然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冰冷非常, 就好似坠入了一个冰窟一般。

    “哟, 这不是刘将军吗?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要去喝酒吗?”

    尹阿鼠一边说着一边朝左右看?了看?,见街道上行人不多,他挂着奇异的笑容凑近刘德裕。

    刘德裕只觉得自?己此刻心绪异常混乱,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颤着嗓音故作镇定道:“你乃上皇尹德妃之父, 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尹阿鼠挑眉:“不想?与我扯上关系,那就不知道前段时日天天同我吃酒的人是谁了。”

    刘德裕张了张嘴, 可还未等?他反驳什?么,尹阿鼠忽然讥讽一笑:“可千万别说什?么因为我先前没?有自?爆身份而你不认得我的话。”

    “前些?年我可是同秦王府结下了梁子的,你身为秦王府旧人能认不得我?”

    刘德裕面色难看?非常,他深吸一口?气:“让开,你说若是叫陛下知晓你私交大臣,也?不知道你们尹府这个空壳子还能不能保住。”

    尹阿鼠半点没?有被吓到?的样子,他摇摇脑袋拖长了语调:“我女儿同我说了那燕郡王李艺造反一事,只是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陛下早早就得了消息派兵镇压。”

    刘德裕的心骤然一缩,他突然猛地推开尹阿鼠:“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尹阿鼠猝不及防之下被掀翻在?地,他盯着刘德裕的背影咬牙:“分明就是不满的,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有什?么意思!”

    刘德裕脚步不停,尹阿鼠眯了眯眸子:“你可知晓那一位的意思?”

    刘德裕呼吸一滞,见人停下了动作,尹阿鼠得意一笑,他掸掸衣袍上的尘土自?地上爬起来,走近刘德裕语带蛊惑道:“我女儿是上皇的尹德妃,听说上皇知晓了你之后一直便心有感叹,为国效力得不到?公正的待遇,实?在?是可惜了。”

    话落尹阿鼠长叹一声:“也?是,便是我瞧着都觉得不公,也?难怪上皇会有如此感叹了。”

    刘德裕脑子嗡嗡作响,面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他听着自?己耳边一下大过一下的心跳声,再度开口?时嗓音沙哑不已只是顺着本能作答:“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