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信深吸口气:“臣以为此话有理。”

    “宗室功臣太强,则是强枝弱干于中央不利,而太弱则又少了危险时刻回护中央之力,独木难支。”

    “可若是……叫功臣与宗室之间相处平衡呢?”

    话落杜怀信拧眉:“不行,这其?中的点太难把?握了,又要不能叫二者?之间掣肘太过,这便是于中央有损,这般分封下去不就全无意?义?了?”

    “但若是没有平衡协调,也是叫人难以安心。”

    “但不论如何,陛下所?求不过是想?要将各方势力聚为一股以求天下长安,封建之论还是郡县之论,都是要陛下定夺来?寻找一个合适的法子。”

    “臣不过愚见,不敢妄言。”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关乎到国策的东西,若是因为他的一些言语而导致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甚至是改变了大方向的历史走向,那他真的是罪人了。

    李世民忍俊不禁,他好整以暇地盯着严肃非常的杜怀信:“说着是愚见,可我?却?觉得子诺所?言却?是叫人心有启发。”

    杜怀信愣了愣慌慌张张找补:“臣也只是分析了一下而已,就是、就是顺着克明所?言补充一二,臣……”

    李世民好笑起?身拍了拍杜怀信的肩膀:“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杜怀信张了张嘴,他下意?识朝左右看去,果?然就见房玄龄与杜如晦面?上带了些不解。

    杜怀信赶忙垂眸平复心情,他的反应确实太大了些。

    “臣只是觉得,若是因为臣这些愚见而造成什么不好的事情,实在?是愧对陛下信任。”

    李世民摇摇头?:“没有的事,此事我?还需要再想?想?,不过我?也是相信你们,若我?真的做的不对,你们也会?出面?阻拦的不是吗?”

    这倒也是,杜怀信松了口气:“臣能帮上陛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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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观元年中的灾患安安稳稳地度过了,这于在?先前九年已然习惯了李渊敷衍的百姓而言实在?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秦王的名声又有谁不知?晓呢?

    百姓只要瞧着日日往田里钻来?叩他们门的灰头?土脸的朝廷派过来?的高官,一种当今天子在?与他们共进退的心思便是自然而然产生了。

    所?以就在?救灾进行得异常顺利的时候,哪怕在?九月初又迎来?了一场天狗食日,但如今百姓是比之上一回天狗食日更加不在?乎了,头?一回或许还有人心有嘀咕,但是这到了第二回,若是有人心有嘀咕,可都是叫人给直接骂到闭嘴了的。

    活了大半辈子了,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见到如此关心百姓的皇帝,又哪里顾得上虚无缥缈的天象之说?

    安安心心过好当下的日子才是最要紧的,难不成还要叫他们回到原先受灾后领不到米粮的时候吗?

    讲什么笑话呢!

    他们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叫高官地主所?谓的读书人瞧不上,可却?也是最最心如明镜的人,看得透彻明白。

    什么人对他们好,什么人对他们不好,他们都是记得的。

    于是,口口相传,当今天子仁义?非常,是个好皇帝。

    蹲在?田地里头?记着损耗的杜怀信听着周边人的议论,他忽然笑了笑。

    贞观,这个名扬千古的年号,某种意?义?上而言本身就是靠着百姓捧出来?的不是吗?

    这是多?么令人骄傲自豪的一件事啊。

    杜怀信起?身对着身边手下轻声道:“这处记载完了,我?们该到下一处田地去了。”

    第128章 良机

    每隔几日便有各地受灾情况的详细文书转达中央, 李世民也是日日跟进不敢有丝毫马虎,可就?是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李世民自己手底下的人却是出了漏洞。

    李世民将王珪上奏的文书?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虽然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但是……

    李世民想着将文书倒扣到桌面上, 语气中带了些?失望:“高舅舅, 为何要?将?王珪的密奏扣下不交?”

    “王珪都将此事直接告到了朕的面前,舅、高侍中,如今正值王朝初年正该好好的,大?家都是同心协力?求一个天下太平, 侍中向来谨慎, 怎么?会在这一点上出错漏?”

    “赏罚公正,若是侍中是来为自己求情的, 恕朕无法应允。”

    高士廉对上李世民的目光,但他?并没有因为李世民流露出来的不解遗憾痛心而感到不安, 相反他?倒是勾了勾唇,面上带着欣慰的笑:“臣有错, 有错便该罚,陛下不必顾忌臣的身份。”

    李世民愣了愣, 他?忽然心绪一转猛然起身不由自主提高了声调:“舅舅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