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气忍住眼眶的湿润:“放心好了,世民?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从来都?是最为喜欢他的,他很像你,你也把他教得很好,他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李渊忽然怎么也止不住自己面上?的笑。

    “朕最厌烦的就是你这个儿子,你太叫朕失望了,心中只有兵权,你就是要与朕作对吗?世上?可有如?你一般不孝的儿子?!”

    窦氏笑了笑,渐渐松开了手,声音愈发轻了下来:“可济世安民?却也太累了些……我也盼着他能多多轻松一些,打马风流的肆意小郎君,其实我有时候也自私地希望他能过上?这样的余生。”

    他闭眸嗓音沙哑:“可你我都?知道他不愿如?此的。”

    李渊猛然起身,身子摇晃。

    “朕是为了你好啊,多年征战,朕也不过是想叫你多能多歇息几日,难道在?你心中朕这般做法只是为了削你手中的权吗?可笑至极!”

    窦氏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但……刚过易折,二郎的性子我很欢喜却也很担忧。”

    窦氏的唇边渐渐渗出鲜血,她面色惨白可直到这一刻她依旧不愿停下:“你是他最最钦佩仰慕的阿耶,我走了……你得好好保护他,不然的话,不然的话,就算死了,我也不能安心啊。”

    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滴在?了窦氏的手背上?,他语气坚定:“我又如?何会害他?我会将他护得好好的,你莫要担忧。”

    “世民?……我会保护他的。”

    李渊踉跄了一步被?裴寂扶稳了身子。

    “太白见秦分?,你还有什么话好讲的?!”

    “朕就知道你一直存着谋逆的心思!该如?何做……自证清白,你应该知晓吧?”

    窦氏欣慰地笑了笑:“好……莫要再?哭了,人各有命数,你的上?半辈子由我陪着你,二郎……向来纯孝,他会代我陪伴你下半辈子的。”

    “我走了……其实我骗了你。”

    窦氏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得将耳朵凑到窦氏的唇边才能勉强听清楚她想说什么。

    “我其实好怕啊……”

    怕什么呢?

    他呆呆愣愣地盯着窦氏逐渐不再?起伏的胸膛,是怕分?别是怕病痛还是怕其他什么?

    他真的不知道。

    李渊轻笑一声,忽然落下泪来:“裴监,我们继续喝酒。”

    太庙。

    悲恸哭声环绕在?殿内每个人的耳中,侍卫无不被?带红了眼眶流泪不止,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大唐金尊玉贵又骄傲肆意的天子,此刻的李世民?是如?此的狼狈,他跪伏在?地上?哭得起身不能,整个身子不住颤抖蜷缩在?一处,何其悲切!

    “阿娘……”

    所有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刻在?这一句“阿娘”中烟消云散了。

    李世民?泪流满面:“济世安民?……儿做到了,儿从未辜负阿娘的期望。”

    “如?今天下已平,阿娘,这就是儿觉得儿做得最最对的事情了。”

    李世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呼一吸之间尽是刺痛:“阿娘,儿知道阿娘一直都?在?陪着儿的,对吗?”

    最后一次磕头,泪水滴落。

    贞观三年,正月十?六,李世民?谒太庙,至太穆皇后神?主,悲恸呜咽,伏地不能兴。

    同月,裴寂坐事免,流静州。

    第141章 藉田

    李世民的脾性?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向窦氏的牌位哭诉也算是将积压了?三年的隐藏的爱恨给?彻底一笔勾销了?,更不要说马上要迎来的藉田之礼,是已经没有时间留给李世民喟叹了?, 而且现在的他还遇上了另外一桩叫人头疼的事情。

    东宫, 御苑。

    李世民有些羞恼地轻咳一声, 他起身掸了?掸短袍上的灰尘, 满脸无奈地拿过了手边的锄头。

    “怎么连你也忘了?”

    “我本以为你的出生应是很擅长这些才是。”

    李世民虽然在武德年间在外征战的时候同相?关的人学过一些理论知识,但切切实实地上手是真的没有几回。

    想?着数月之前他信心满满的模样,结果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李世民颇为苦恼盯着眼前蔫了?吧唧的菜叶子长叹一口气。

    杜怀信哭丧着脸, 这下地锄田的, 贫苦人家出生的原身自然是会?的,可他一个?穿越前的富二代?要不是这几年跟着李世民历练, 连五谷都是分不清楚的,他哪里又会?这些?

    更不用说这些年尽忙着打仗处理政务了?, 他这也是有心无力啊。

    杜怀信半跪在地上指尖点了?点已经彻底枯黄的叶片:“臣这种出来的还不如陛下的呢……”

    杜怀信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把被他一戳就将?将?要倒地的白?菜叶子扶好:“不过种出来已经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