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余光不自觉落到了颉利身?上,动作?别扭身?子僵硬,倒是引人发笑,杜怀信也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勾了勾唇。

    等再度落座时他移开目光,瞧见了上首喜上眉梢的李渊。

    也是,先前?被突厥压得都快要迁都了,如今瞧见颉利跟着?狗似的坐在下方老实得不行,又怎么不会兴奋喜悦呢?

    可杜怀信却又觉得此时的李渊除却喜悦,那丝复杂情绪却也是明显得很,李渊看看李世民又看看写颉利,他抿着?唇忽而起身?大笑道:“突厥已平,实乃天下共乐。”

    可下一句话却又带了些喟叹,李渊盯着?依旧同臣子笑着?开心的李世民,居然说不上来这一刻他究竟是个怎样的心情?

    嫉恨?害怕?

    还是欣慰?骄傲?

    似乎都有,李渊笑了笑:“汉高祖困白?登,不能报;今我子能灭突厥,托付得人,复何?忧哉!”

    但那又如何??

    在史册上他们父子二人总是绑在一起的,相互纠缠不死不休。

    他是大唐的开国帝王,也或许大唐最为?出色耀眼的帝王之父,他或许会被李世民的光辉所?掩盖,也或许会被后世之人讥讽无能平庸,但是……

    自从六月四日?以来,李渊从来没有如今日?这般高兴过,他朗声大笑。

    他们总是一起的。

    父子父子,再过千年,他们的名字也还是会一同出现在史册上,谁也别想摆脱谁!

    李世民表情不变笑着?向李渊道谢,就好像他们从无龃龉。

    长孙嘉卉跟着?李世民的动作?微微躬身?。

    有了李渊的打头,四夷君主纷纷对视一眼而后接连出席半跪在正中央,突利哼笑一声慢慢悠悠起身?:“我的好叔父,请吧。”

    颉利深吸口气脚步沉重跟在了这些君主后面。

    “陛下天纵奇才,扫清漠北,平定内外,这般功绩实在叫臣等钦佩。”

    颉利跟着?一道,双手攥紧。

    “陛下不应该只是大唐的天子,臣等心甘情愿俯首称臣,唯愿陛下庇佑臣等。”

    “故臣等奏请陛下称天可汗,还望陛下应允。”

    李世民眉眼微弯:“我既为?大唐天子,又要做天可汗吗?”

    突利笑了笑率先口呼万岁,一石掀起千层浪,颉利怔怔地盯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垂在身?侧攥紧的双手莫名松了松,他低声喃喃:“万……岁。”

    天可汗……天可汗,他认输了。

    李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开口:“今日?高兴,便由我来替诸位奏一曲琵琶如何??”

    李渊甩了甩手兴致勃勃看了眼身?旁的内侍。

    李世民挑眉:“上皇琵琶,那我就为?诸位献舞一曲,如何??”

    “早就想瞧一瞧陛下的风采了!”

    杜怀信觉得真是好生?奇怪,分明只是喝了那么一杯酒,可他却觉得自己好似醉了一般,平日?的稳重成?熟通通被他抛之脑后,要不然他怎会这般喜形于?色,大胆地起身?开口打趣李世民?

    李世民哈哈大笑:“想瞧见朕的风姿嘴上说说可不行。”

    话落李世民举起桌前?的酒杯左右环视一圈:“今日?,我与?诸位不醉不归!”

    “只有今日?吗,往后臣还有机会再来这凌烟阁一睹陛下风采吗?”

    杜怀信毫不犹豫举杯直视李世民。

    这段日?子李世民私底下同他透露过自己想要在凌烟阁为?功臣画面提诗一事,如今他这话是玩笑可背后之意?李世民却也听明白?了。

    他真的是醉得糊涂了,杜怀信眉眼含笑。

    十多年的穿越生?涯,他追随李世民讨平天下立有大功,贞观时期他也矜矜业业从不抱怨。

    怎么说他的功劳也已经足够了吧?

    这个凌烟阁想来他应也是能进的吧?若是不许他就在李世民面前?哭一哭,反正李世民总是吃这一套的。

    青史留名,这般的诱惑纵使是他也难以抵挡,多么奇妙啊,史书之上又会如何?说他呢?他还是真是好奇。

    李世民勾唇:“子诺于?公有功于?国,于?私乃我之友人,这凌烟阁自然是随时欢迎。”

    杜怀信看向站在上首的男子,岁月待他不薄,他依然年轻又富有朝气,举起酒杯遥敬大家时,眉梢眼角具是春风得意?。

    东/突/厥已降,属于?天可汗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能参与?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他之所?幸。

    杜怀信浅笑垂眸,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正文完】

    第154章 【脑洞】一个普通大唐人的自白

    我的仰慕终于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

    那一日, 大唐永远失去了他的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