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云碎拍拍他屁股:“你先别忙,再养养你的背。”

    迟鳖又嗯了一声。

    那晚,又是半夜四点,应云碎被戳醒。

    迟燎气若游丝地说:“云碎哥,我好像又发烧了。”

    应云碎瞬间吓清醒了,一摸,还真又是滚烫的状态!

    他深深蹙眉:“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子太薄了?”

    迟燎撇着嘴:“可能叭,那你明天能不能别去演戏了,再请一天假。”

    应云碎叹了口气,只得说好。

    第二天一早,迟燎烧就退了。

    但两人还是又在床上吃喝玩乐抱抱啃啃一事无成了一天。

    结果晚上。

    “云碎哥我又发烧了。”迟燎艰难地呼吸着,嘴唇干枯,就一双眼睛亮得充满了阳谋,“你明天能不能再陪我一天?”

    应云碎看着38.5度的温度枪,有些担忧:“你这烧怎么断断续续退不下来?”

    迟燎抓着应云碎的冰手往自己热乎乎的额头上贴,又往嘴唇送:“不知道,可能是退烧药不好。”

    “那我去买退烧药。”

    “别去,说不定明天我就好了,你再陪我玩一天。”

    “行吧,明天我再看看情况。”

    他是预言家,第二天就又退烧了。

    再次精神抖擞地啃了应云碎一天。

    到晚上,应云碎一碰他脸。

    神他妈的,又烧了!

    “是不是我不该陪你闹啊。”应云碎关心则乱,智商下降。

    “我不知道。云碎哥你明天再照顾我一天嘛。”

    应云碎这次说什么也不信迟燎的明天就好,当机立断一早就把徐医生请来。

    徐医生哈欠连天,拆开迟燎包扎得似乎很严实的伤口就知道怎么回事:“不要每天碰水啊。”

    应云碎嘴角微抽,这才恍然大悟,怒视迟燎:“你每天都让伤口碰了水?”

    “我以为可以洗伤口。”迟燎大言不惭。

    三秒后。

    迟燎被应云碎冷冰冰阴恻恻的脸吓到,连忙承认:“好叭,云碎哥我是故意的。”

    “……”

    “我想你一直陪我。”他撅起嘴,“亲?”

    应云碎手狠狠揪住迟燎的嘴唇:“我再也不想亲你了,滚吧。”

    迟燎握着他的手腕,含情脉脉:“好吧我错了。”

    徐医生被这打情骂俏搞得口腔溃疡疼,连忙离去。

    所以这天应云碎怒气冲冲,还是去片场了。

    而迟燎并没有去当群演,是直接去了公司。

    一到商业楼他就像换了个人,西装穿得服帖,脚步跨得凌厉,员工“小蒋总”“小蒋总”地叫,却发现小蒋总今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充满不敢直视的煞气。

    进办公室,内间门也打开,有人出来:“迟少。”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叶森靠着墙,下巴往里面点点:“关了三天,已经有些没力气了。”

    他把刚烧好的热茶递给迟燎。

    迟燎笑了笑,手往叶森肩膀上按了下:“谢了。”

    他往内间走。

    叶森在外面站了三分钟,才进去。

    内间昏暗,看蒋玉样子已经是被迟燎拿烫茶浇了后背,现在在浇手指。

    叶森叹了口气。

    在应云碎之前,叶森算是迟燎最亲近也是唯一亲近的人。他也只比迟燎大三岁,那会儿两人商量着对付蒋玉的手段,都只能拿电影电视剧学。现在叶森长大了,其实觉得这些手段有些低级暴力,但19岁的迟燎仍乐此不疲,甚至发明了更多新玩法。

    比如应云碎差点被火架砸伤背,他就要来茶水烫他背。

    这家的人都有常人不能想象的病态因子,迟燎、蒋玉,蒋龙康,沈梵。迟燎小时候确实也是被欺负得太惨,遭受过太多非人的毒打,要以牙还牙以暴制暴,叶森也能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忍气吞声卧薪尝胆,怒气仇恨在这里,就要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归还。

    所以他即便有点怕迟燎部分行径,此时能做的也只是提前帮他把茶水烫好。

    墙壁隔音,开水烫得蒋玉止不住地尖叫,他被困在椅子上,身体都在发抖。迟燎这次是真发狠了,茶水要一滴一滴地降落,寒意的声音也是一字一句:

    “拿那个唐子林接近他我没管你,但你敢碰他。”

    “calm down 蒋燎,别以为自己是什么黑bang老大,还碰不碰的。”即便狼狈不堪,蒋玉却仍笑着,笑得很不屑,

    “顾在洲说你俩很恩爱,所以我只是想试探一下。”

    迟燎把他踩在地上:“一天闲出屁来。”

    “可不是嘛,我又不是这儿的法人了,就是闲啊,不想让我弟弟过得舒服。”蒋玉咳嗽了两声,“你难道不是闲出屁来吗,明明能够轻易躲开,还要装成个英雄救美,故意自己受点伤去博他的怜爱,笑死人了。”

    迟燎笑了笑。

    室内的顶光照得他睫毛在眼下划出锐利的线条,他歪着头,笑出一口整齐灿白的牙,用一种无辜的神态:“我不应该么?”

    第39章 反差

    “我不应该么?”

    迟燎又不怕痛,如果受一点伤就能让应云碎给自己涂药,并对自己更亲密,他觉得没什么不好。

    茶浇完了,他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蒋玉手指烫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蒋燎,你真的挺幼稚的。”

    迟燎点头:“嗯。”

    “但我也会一直陪你玩幼稚游戏的。”是咬牙切齿。

    迟燎扬了扬嘴角:“恭候。”

    后来迟燎就抛个垃圾般,把蒋玉抛给了苦寻了他三天的保镖。

    蒋玉被关禁闭了三日,身上又被烫伤,已是半昏迷状态。保镖吓坏了,立马打电话给蒋龙康,跟个给班主任告状的弱鸡小学生似的。

    迟燎不屑地接过电话听蒋龙康无谓的威胁,只想起自己小时候被锁在阁楼一周,沈梵拿高跟鞋根儿踩他的手掌,让肺不好的蒋玉在自己身上吐痰。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对付蒋玉的手段幼稚,但这些幼稚游戏,从来都不是他先开始的。

    他记得自己那会儿也天真地给蒋龙康告了状,蒋龙康蜻蜓点水止于表面的反应让他恍然,亲爹其实也潜意识地希望他能在某一天猝不及防又无声无息地死去。这个潜意识直到发现他有利用价值后才改变发现他命硬又能喝酒,能在14岁就装得像个体面大人后,蒋龙康就不想他死了。再到现在,已变成就算他把蒋玉整得半死,蒋龙康暴怒却仍无可奈何地需要他。

    挺搞笑的,迟燎擦燃火机,陷在办公椅里抽烟。目光缥缈地望着窗外。掠过那些红绿交织的橱窗和金光闪闪的街道。

    年底来得匆忙,圣诞节快到了。

    迟燎什么节日都不过,不过领证第一天,他就有心记住了应云碎的身份证号码。

    他轻吐出一口薄雾,又看向电脑,开始移动鼠标。

    12月23日这天,应云碎拍完了年前的最后一场戏。

    回家无人,应云碎把剧组送的小圣诞树搁在茶几,洗了个澡,点了个外卖,兴致乏乏地吃了一半,然后躺在沙发里,把玩冰箱贴。

    冰箱贴是迟燎自己做的,在某种特定光线下话会呈现炸烟花的效果。这小鬼就是比他想象中有创意且动手能力强。

    玩着玩着他就睡了一觉。

    醒来大概七点。迟燎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遂又发了条短信:

    【云碎哥,

    1,我今天又应酬又加班,太忙了,起码要呆到半夜

    2,你愿不愿意过来陪我?如果愿意请看第四条,如果不想请看第三条

    3,你早点睡,记得准时喝药,我忙完了就回来[亲亲]

    4,办公室有休息间,我们可以一起睡。七点半会有人给你打电话来接你[雪花][太阳]】

    应云碎笑了笑,充电线卷着手机下沙发,心想迟燎短信的第三条,就像他刚洗的澡,都是白搭。

    他自然是要陪他的。

    来接的司机很职业,给他开门给他递水,却并不会多问一句,连商务车厢都散发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味道。

    一个小时后才抵达全城最繁华的cbd。

    在此之前应云碎根本不知道迟燎公司离家还这么远。

    迟燎公司。

    这形容怎么想怎么突兀,尤其是待应云碎站在梵龙科技的工作园区,仰望着研发中心和办公大楼中间搭建的硕大裸眼3d广告屏,一条龙威武吐息,心底更是纳罕到惊惧。

    19岁的男孩,怎么可能管得住这么大的企业?

    司机带他畅通无阻地穿梭于商务楼,登电梯按到5,应云碎好奇地研究着都是交互触屏的电梯壁,情不自禁感叹了句:“我一直以为他办公室在顶楼。”

    好像总裁的办公室都在最高层。

    “是的。”司机道,“但五楼也有办公室,小蒋总说怕您恐高。”

    到了五层司机就离开了,变成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把他带去。

    大概就是和这机器人沿着高级透光的大理石地板走了好几百米,再看到办公室里的迟燎,他有一瞬也有种他是ai的感觉。

    迟燎坐在办公桌前,终于不是窝在沙发抱着那个据说“配置奇高无比”的小笔电了,全神贯注地看着感觉有他脸八个大的电脑屏幕,敞着西装,领口也解了两颗,领结松散,一只手扣在桌面几沓文件上无意识地敲打着。浑身透着股陌生的散漫和矜贵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