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要全方位还原从海面潜进水里的触感,他们经过了各种往下喷或转动的雨帘。

    应云碎作为体验者,是被专门设计过确保脸不会被淋湿的,但迟燎其实就像个下蹲的落汤鸡。

    而应云碎还趴在他感觉不到的板子上。

    所以两人的动作,看上去绝对不算唯美,甚至非常滑稽。

    但这个吻特别长,特别深,是应云碎主导的吻。

    碍事的头显被他摘掉了,但他闭着眼,好像还在海里,不用担心耳压,不用考虑氧气,忘了自己有病,只陷在梵龙科技这片有水池的大空间里,19岁海豚送给他的专属海域。

    他都没关注今天是自己生日。

    迟燎本还因最后脸滚键盘的bug而失落,直到睫毛上的水滴全部都滑到应云碎鼻梁上,混着对方的泪滴,他才想,或许这个大失误也没那么重要。

    姿势原因,他亲得不得劲儿。

    反正已经到了终点,他干脆边吻边站起来,把应云碎也提起来。

    两人像两只搁浅的鱼,贴着池壁舔舐轻啄。

    地板水滴飞溅。

    良久,迟燎推着人分开,结束这场难舍难分的拉锯。

    呼吸火热,声音却含糊:“云碎哥你后面的机器还没取下来,你把它取了吧,我去给你拿毛巾。”

    和婚礼那一晚一样,他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他带着惊人的克制力,转身,跨步走得很快:“我去”

    “迟燎。”

    应云碎叫住他。

    他慢悠悠把机器脱下,还有些没习惯“上岸”地坐在地板上,腿伸在水下,轻声:“你今天……其实可以不用做乖仔。”

    脚步停了。

    温泉水面一下一下地荡着,还拥有刚刚两人的余温。

    “可以吗?”迟燎没转身,嗓音有些嘶哑地问。

    “嗯。”应云碎低头笑笑,吐出四个字,然后说,“就当也是个礼物吧。”

    沙滩裤拱起的褶皱,大腿内侧那颗痣。

    他该去描摹新的领域,带着穿书第一天的梦境。

    那四个字的最后一个字咬得有点重,他为自己如此粗鄙尘俗的挑逗搞得很不好意思。偏头眯着眼咬了下嘴唇。

    那四个字就是往迟燎心里面砸了颗巨石,漫着阵阵回响的波纹。

    应云碎的脚底踩着温水,眼角凝落的泪滴到锁骨。

    踩了三次后,迟燎转身。

    他一步步向应云碎走回,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踏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脱去哪怕一步之遥也得收手的浅尝辄止和乖巧克制,露出即便天涯咫尺也想攫取的霸道入侵和占有强势。

    他把他拦腰抱起,胸膛滚烫,漆黑的眼眸不知啥时已经沉如深海。

    “可这是给我的礼物,云碎哥。”

    他弓起脚背,心神荡漾,曾以为的阴影不知啥时变成兴奋的慌张。

    “我知道,也是我的。”

    云纹墙面沾了水像下了雨,映着两道男人肌肤的掠影。

    应云碎就说了四个字,就把他的小海豚钓成了鲨鱼。

    “毕竟生日。”

    第41章 年末

    迟燎很有耐心。

    知道对方身娇体弱,故像雕刻木雕,慎重地丈量探寻,轻轻划下一痕,再刻下去,确定缓急得当力度适中,留下满意的图形。

    应云碎大概拍戏时就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已迈过了心理那道阴影仅对迟燎,内心其实早就在做准备。

    但真开始后,心底那点儿薄薄的准备,瞬间就被击穿,散成飞泥。

    第一次他以为是濒死时的梦境,这次才是实打实的经历。

    结果也像在梦境,梦在深海,在云端,在太阳雨里被海豚托举。

    迟燎很喜欢抚摸他的右背,温热的指腹轻轻去梭巡。

    穿书醒来那天,应云碎数过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吻痕,哪儿都有,就右背没有。

    如今迟燎和那次一样。

    汗滴泪痕和肌肤的触感都有一种熟悉的陌生,应云碎仰着头,目光有些涣散,感官体验汇聚成一缕风钻入他的脑海,竟把一些因酒精尘封的原主记忆,也多拂开了几片。

    他又想起了一些穿书那晚的片段。

    那一晚原主在酒吧喝了很多酒。半醉不醉间,就看到迟燎主动坐到了他桌前。

    迟燎长得很好,他以为他是个后期打杂的小工。

    于是,他邀请迟燎喝酒。

    迟燎笑着说好。

    接着,他醉得快不省人事。不小心把酒瓶打倒,淋湿了花衬衫。

    算是半心机半脑子挂机,原主本就想和迟燎睡,觉得那会儿迟燎也醉了,背对着他撩了下衣服。

    他看不到迟燎的表情,就听迟燎问他,你的背……是烧伤么?

    似是好奇。

    原主好像也不知道这背是咋回事。

    反正这问题不重要,他有一张很多人都说骚的背。

    随便嗯了一声。

    迟燎喝了一口酒。

    然后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接着就有些断片儿了。滨城下雨了,在颠倒混沌中,“应云碎”变成应云碎。

    “你……”

    声音很轻,迟燎又似乎问了句什么。但应云碎刚刚穿来,带着原主酒精沉重的身体,和以为是做梦的昏沉意识,完全没听清,就觉雨声淅淅沥沥,对方溺在光影的面孔让人上瘾。

    汗水在指缝交融,他低吟一声,迟燎像听到了他的回答,拥着他。

    他们这才做到了底。

    ……

    梵龙科技常有人加班,但今天五楼深处的某vr大空间项目试验地,灯火通明。

    迟燎把已经昏睡的应云碎抱到办公室休息间那个小小的浴室清理,再小心翼翼拥到床上。

    他怕他发烧,这晚便没睡,边做着工作,边时不时摸摸对方的额头,就着夜色看那张安静的脸。

    第二天中午应云碎才醒。

    虽然身上还是酸痛,却没有更多不适,迟燎很温柔,温柔到阴影都变成一种享受。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回顾着昨晚,又回顾起乍然想起更多细节的穿书那晚。

    果然和之前的猜想一样,这根本不是什么炮灰撩了以为是小奶狗的反派。

    所有节奏的推进,其实都是迟燎主动出击。

    兀自沉思了会儿,应云碎下床洗漱。牙刷水杯毛巾都很崭新,也不知道迟燎啥时候准备的。

    走出去,迟燎早已坐在办公桌前:“云碎哥你醒了?”

    “……嗯。”

    睡后醒来,此刻的应云碎又有些薄脸皮。

    “有没有身体不舒服?”迟燎问他,拳头抵着嘴唇轻轻打了个哈欠。

    应云碎笑笑:“没。”

    “那就好。”迟燎也笑笑,指指沙发前的矮几,“我给你买了早午餐,不好意思啊,没来得及回去煮粥。”

    其实不是每一次都要喝粥的,你累我吃的也早就腻了,这话应云碎没说,大概永远不会说,坐在矮几前语气轻柔:“挺好的。”

    迟燎:“我一点半再开个会就把你送回去。顺便我去学校上两节课。”

    应云碎说:“不能不去吗。”

    “期末周了,这两节课得听,画考试重点呢。”

    “你已经是迟总了,干嘛还要上学。”应云碎掰开筷子吃肠粉。

    迟燎笑了笑:“云碎哥你又讽刺我。”

    应云碎没有讽刺,是认真的,觉得迟燎这样实在太累了,他分身乏术。

    “总裁只是为蒋龙康当工具人而已,我迟早要走的。学历还是很重要。”迟燎则端起一副虚假好学生的作风,却又不正经地拍拍大腿,“云碎哥你吃完了能不能坐这儿来呀?”

    于是吃完,应云碎坐到迟燎大腿上看他工作。

    也看不懂,就见迟燎一会儿揉鼻梁,一会儿打哈欠的。

    听到第五个哈欠时,应云碎终于说:“你睡会儿吧。”

    迟燎确实是很困。

    这一周他的睡眠都屈指可数,潜水vr一给应云碎展示,他心里绷着的劲儿松懈了不少,那股倦意就变得很深。今早开了好几个会他还被股东骂了。

    他在公司对外宣称的年龄是23岁,99.9%的股东也这么以为,但一个老头仍斥责他总是“故作老成其实思想天真”,他表面嗤笑,强硬地向老头表达自己的态度,内心其实觉得有些道理。

    心里就更加疲惫。

    应云碎摸着他轻微的胡茬:“睡一会儿,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