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找到了,他也会不动声色。隐瞒思念也隐瞒煎熬,试图忘掉不好的记忆与道德绑架的负担。

    却又常常在别人不经意的话和蒋玉的挑衅里梦回。

    应云碎心挤出酸涩,突然拽住他的手:“你这是什么?”

    迟燎愣愣的:“这是戒指。”

    啪。应云碎又用力拍了下他的手:“那我这是什么?”

    迟燎眼睛睁大了些:“……也是戒指。”

    “你上次做梦给我求婚,你带了戒指吗?”他急匆匆地说,声音激动,眼眶也不经意红了,

    “你没带,我也没带。说明这戒指是现实里给我带的,迟燎,你没做梦,你找到我了。我信你。”

    他突然拽着他的头发,用力吻住他嘴唇,舌尖挤进去,扫了一圈,又在迟燎错愕的注视里分开:“也爱你。你觉得这种感觉是梦吗?”

    ……

    也不知亲了多久,迟燎拽着应云碎的手渐渐又睡了过去。应云碎想起上次的经历,时不时端详他的脸色,戳一戳他。

    发现他是真没喝多少,只是酒量出事后变差,才松了口气。

    疲惫地揉了揉鼻梁。

    火灾不可能是迟燎造成的。

    这是直觉,先入为主也好,盲目相信也好,应云碎断定火灾与迟燎没有关系。

    他终于知道了蒋玉为何刺激迟燎情绪迟燎看似强硬,内心有一部分过于脆弱不堪,诸多悲惨疲惫的经历裹着他,他始终逗留在14岁。

    他不辨是非,只会判定自己有罪。

    蒋玉如果说点儿什么,蒋玉如果说是迟燎让他爱的人死的,如果再拿出点儿莫须有的证据……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闪过脑海。

    蒋玉说火灾之后,没人能救得了迟燎。

    迟燎说他是他的寄生虫,因他而存在。

    那他原剧情会自杀,难道是因为……

    应云碎闭了闭眼,捂住胸口。

    小径分岔的花园,弗罗斯特的诗,

    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福利院有两扇门。

    我选择了其中一条。

    他选择了其中一扇。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决定了应云碎,

    大概,也决定了迟燎。

    第67章 卖惨

    第二天早上,应云碎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

    迟燎一腿曲着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目光没啥落点,看上去神思恍惚楞头磕脑的。

    “醒了?”

    听到应云碎的声音,他的瞳孔便聚出一点光,像鱼重钻进水里现出富有生命力的笑意:“云碎哥。”

    他张开双臂,应云碎便踩着木地板落到他怀里,

    脸都贴紧胸口了反而推了句:“先去洗澡。”

    “嗯,臭。”迟燎点头承认,“不过等我抱会儿再去。”

    他上身又没穿衣服,昨晚那清淡的酒味残留着,和应云碎朝暮熟悉的肌肤味道一起灌入鼻腔。应云碎像刚从一张床上起来便掉到另一张会呼吸的床上。

    又想睡了。

    “我昨天好像断片儿了。”迟燎若有所思,“我都忘了我拿完快递怎么回来的了。”

    “用腿走回来的,不然还是我背你吗。”应云碎笑,嘴擦着皮肤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回来就在沙发上睡了,我没管你。”

    “真没管我吗?”迟燎眯了眯眼,“你少来。”

    他摩挲着应云碎的背,铿锵有力道:“你绝对亲我了!”

    应云碎说:“你做梦吧?”

    “我是感觉我一直在做梦,但又想不起来,就记得你亲我了,但这肯定不是梦。”

    应云碎笑了声:“为什么亲你就不是梦?”

    “因为我不会做这种梦。”迟燎有理有据振振有词,“我很少做梦,梦也是梦见还没找到你的时候或者更小……反正不可能是你亲我这种,太具体了。”

    应云碎身体微僵了瞬,随即点头承认:“好吧,我是亲你了,不可以吗。”

    “随便给你亲,但我要还回来。”迟燎笑着把应云碎翻了一个面。

    看到应云碎脸色后笑容便僵住,“你不舒服?”

    应云碎这才抬起薄薄的眼皮与他对视。

    眼下勾着抹乌青,皮肤和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是心思深重又疲惫不堪的样子。

    “嗯,有点儿。”他承认,看迟燎刚还一脸容光焕发立马蒙上层阴影,扯扯他瞬间绷紧的嘴角,“变脸呢你,我没事儿。”

    “今天不要去录节目了,我帮你请假。在家睡觉。”

    《不可思艺》下午开始录制,应云碎想了想,说:“算了。”

    “听话。”

    “迟燎。”应云碎勾住他皮带,“我想去。”

    迟燎沉沉地看着他。

    “这一请假节目组只能换个嘉宾来当策展人,要添太多麻烦。”

    迟燎嗤笑:“做节目的还怕麻烦?”

    “但我自己也想去。”应云碎急忙说,“我在那儿录制挺开心的。你不也在陪我吗。”

    迟燎不说话。

    应云碎把他皮带从扣里解出来,当根笔刷似的戳画他的腹肌:“这是我自己的意愿。当我求你乖乖。”

    迟燎皱着眉,视线在应云碎瞳孔里转了几圈,最后只得心烦意乱又无可奈何地妥协:“随便你。”

    应云碎笑了,捏着他下巴亲他一口:“谢谢老公。”

    啪。迟燎轻打了下他屁股,恨铁不成钢。

    “老公对你无语。”

    这一期就是各组对“诗译”作品的呈现和pk。

    按照规则,应云碎作为策展人还要去欣赏点评其他选手的作品,而迟燎则一直和年轻艺术家们呆在一块儿。

    交集不多。

    应云碎总怕迟燎和别人打架或得意忘形,时不时就在各种人群缝作品缝视线缝里瞧他。

    看到迟燎冷冷淡淡地坐在角落,不苟言笑,lynn找他说话时才轻轻扯一下嘴角,显得懒散又高傲,气场也比身边人强。以至于好多人哪怕暗地里唏嘘他天天想蹭明星演员的cp热度,真到人面前时既噤声又不敢正眼瞧的,才想起,迟燎只会在自己面前露出那股派天真傻样儿。

    ……还有脆弱。

    又忍不住想到昨晚,应云碎的手指蜷紧。

    那个可能是火灾始作俑者的自责想法必然在迟燎身上埋得很深,他不敢在他清醒时贸然提起,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方法,让他彻底摆脱被蒋玉语言规训的阴影。

    他陷入沉思,目光全然停驻在迟燎的脸上都毫无察觉,直到身边的尚一凡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又在看你的那个学员啊。”

    尚一凡大概是资历较深在各个综艺当前辈当习惯了,在这里也习惯以“导师”自居,叫队里的人“学员”。

    但策展人和艺术家其实只是相互依赖的合作关系,很难说谁比谁高贵。

    更何况这节目里,嘉宾根本不需要完成现实那些找承办方设计布局等琐碎工作,策展人都只是个高攀的名头。

    应云碎挺不喜欢这种自分上下级的称呼的,尤其是对方还是迟燎。他被抓包似的撇开视线,有些尴尬地笑笑。

    这是在录制时。后来摄影师走了,尚一凡就问他:“小碎,我有个冒昧的问题想问你,你是故意的吗?”

    应云碎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尚一凡把目光又往迟燎那边移了移,意思是炒cp。

    在他看来,应云碎是故意在镜头前看迟燎。

    随即又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也要开经纪公司造星了,会下意识研究别人是怎么提升商业价值的。我能感觉到,你上这个节目目的性很强,就是为了圈粉的。”

    应云碎笑了笑,揉了揉有些痛的额角:“上综艺不都是为了圈粉吗,而且我演技不好,只能另寻出路。”他偏头,目光清冷藏锋:“有什么不对吗。”

    “啊呀没有没有,是我说话冒犯了不是,”尚一凡道,“我意思是,一般人不是想吸粉就能吸粉的,特别是带着要火的想法时反而束手束脚,红是看命的嘛,娱乐圈也不缺好看的人。但你就给我一种按部就班的感觉。就是为了吸粉而来也确实吸到了。这挺难得的。我是来取经。”

    “也没什么经取的。”应云碎笑笑,乏力地坐到椅子上喝了口水。

    想到尚一凡是圈内前辈,德高望重号召力强,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忙,就解释了,

    “我之前就对艺术比较感兴趣,这综艺算是在我的强项点上,尽量在镜头前展现出我在这方面的优势就行了,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概念我专门多卖弄几句我之前有黑热搜嘛,这刚好可以打一个反转。”

    “但这只能证明我并非废柴,改善一些恶劣的路人缘。我没什么综艺感,圈粉最重要的还是利用脸。”他转着无名指的戒指,“放大点观众会喜欢的人设。”

    专业、温柔、处变不惊和时而有些风情的撩感。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人设。

    录第一期便开始践行。

    笑也好,皱眉也好,仰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曲线,还是蹲下身系鞋带让衣服包裹腰身,这些看似不经意的镜头实则都有他故意在镜头前表演的成分。

    就连和董星实虽然上了个cp词条的热搜是意外,但发现董星实长得不赖水平不差,必然会给到很多镜头,就故意站到他面前,和他多反驳几句制造点火花,最后还来句有些挑逗的“过时不候”,也是他处心积虑的必然。

    “现在飞升的人身上基本都带着个大热cp,方便网友二创,所以你也是利用那个迟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