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温岁言抬起头,双眼早已哭得红肿,连带着声音都沙哑了起来。

    温岁礼眼眶湿润,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他安慰妹妹道:“爷爷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还有爸爸妈妈,他们会看着你治好病,看着你长大,他们永远不会消失,你看天上的星星,今天又多了一颗,一定是爷爷,他会一直陪伴着我们。别哭了,爷爷他……不希望你难过的。”温岁礼拍拍温岁言的肩膀,将瘦小的妹妹搂在怀里,尽管这个打击对他们本就破旧不堪的家庭来说是雪上加霜,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去过他们的生活。

    “哥哥。”温岁言抱住温岁礼哭了出来,宣泄出她这连日来的痛苦与绝望。

    温岁言紧紧抱着哥哥,他们就像这世上随波飘摇的浮萍,现在连根都没有了,只剩下彼此。

    天还是灰蒙蒙的,像是无声的叹息。

    “爷爷,爸爸妈妈,我……我一定会好起来的。”温岁言跪在墓前,向她的爷爷爸爸妈妈磕了三个响头。

    温岁礼看着妹妹,他知道这是温岁言对他们的承诺。

    “言言。”温岁礼轻轻唤了温岁言一声。

    温岁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侧过头望着温岁礼。

    温岁礼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其实妹妹身上根本就没什么力气,她刚才全是在硬撑,现在力卸下来整个人都是软的。

    “回去吧。”温岁礼扶着妹妹,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段时间又忧思过深,他担心妹妹会支撑不住。

    温岁言点点头。

    温岁礼将妹妹背在背上,妹妹很轻,好像她从来没有长大过一样。

    下山的途中乌云渐渐散开,阳光落在温岁礼和温岁言的身上。

    “乌云散开了。”温岁礼伸出一只手掌摊开,一抹光线照在他手心,暖暖的,他回过头望向葬着家人的方向,他不禁热泪盈眶。

    “我们会好起来的。”

    温岁言已经在温岁礼背上睡着了,看着妹妹眼睑的青色眼圈,他知道这几天她肯定没有睡好,今天早上坐大巴过来的途中也是一直睁着眼,他知道在没有见到爷爷之前言言都是放心不下的,她等着过来送爷爷,而温岁礼也知道爷爷在等言言,陪伴了十年的小孩独自在外漂泊怎么能不见一面告别就离开呢?

    温岁言睫毛上还挂着泪滴,即使进入梦乡她的悲伤也是溢于言表的,让人忍不住一阵心疼。

    “言言,我们回家吧。”温岁礼对着熟睡的妹妹轻轻地说了一句,没想到已经睡着的妹妹在听到“回家”两个字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温岁礼内心一阵触动,他们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一家人能够永远在一起吗?可现实总是无情的打压,给了温岁礼希望的同时又给了他绝望。

    迎面而来的人略微有些眼熟,只是连日来的疲惫和痛苦让温岁礼的视线有些模糊,等走近一看,好像是……

    “江医生?”温岁礼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江司予,可看到他脸上的沉默和手上拿着的花束,他猜想江医生应该是来看一位故人。

    江司予显然也是魂不守舍,近距离看到温岁礼才认出来。

    “温岁礼。”相较于温岁礼的语气里的惊讶,江司予情绪没什么波动。

    两个人一见对方的模样,心下了然对方此时的心境,不约而同地避免询问以免徒增彼此的苦闷,所以他俩只是匆匆见面又草草告别。

    回到家门口,眼前的房子好像在一夕之间就丧失了生气,一瞬间就变得破败不堪。

    是啊,两年本身就是一段不长的岁月,可在这短短的时光里,温岁礼和温岁言前后失去了三位亲人。

    “到家了?”温岁言感到哥哥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睛已经肿得看不清,只能眯起一条缝勉强看清眼前的场景。

    温岁礼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他怕面对此时的场景,明明离家时还是三个人欢乐的场景,来时却已经物是人非。

    “言言,口渴吗?我先去倒点水。”温岁礼将温岁言放在弄堂唯一一张木质椅子上,家具也随之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呀”声。

    温岁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在这里安静地等哥哥。

    温岁礼将温岁言的毛衣外套往里拢了拢,明明才十月的天气,温岁言已经十分怕冷了。

    温岁礼老家还没怎么通电,电器只有简单的几样,其中就包括这烧水壶,他将电水壶的水加满充上电,煮沸之后将热水倒入旁边已经晾凉的一杯开水中,摇晃了几下混成一杯温水给温岁言。

    “困了先睡一会儿,哥哥待会儿做好饭叫你。”这几天忙着没有给温岁言打电话,温岁礼也不知道妹妹一个人在出租屋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其实他也担心妹妹会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