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都是李令和温岁礼亲密的照片。

    李令看到照片倒是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过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

    “这有什么,我不认为这种小事也需要父亲关心。”李令淡淡地说着,不过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照片翻看着,别说,就是随便拍的照片温岁礼也是好看的,不过比起这个他倒是更加在意有人竟然跟踪他们。

    “对我们当然是小事,那么他呢?”事情曝光,李令有公司做公关当然可以置身事外,甚至全身而退,可对温岁礼呢?这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李遣指了指其中几张温岁礼在the blossom会所的照片,很显然,爆料者就是冲他来的。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李遣问得直白,而本可以脱口而出“包养关系”的李令却在这一刻卡了壳。

    真的是包养吗?自己对温岁礼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其他感情吗?

    “我……”

    李令意外得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李遣看到李令这样心下大概了解了几分。

    “据我了解,这个男孩家里条件很苦,目前跟妹妹相依为命,妹妹还得了癌症,想必这是他铤而走险普the blossom的原因,如果他去情色会所以及被你包养的事情曝光,并被有心之人加以推波助澜,他退学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李遣望了李令一眼,接着说道:“他能从这么贫困的地方来到落江大学,想必是付出了我们根本没办法想象的苦。”

    李令又何尝不知道。

    “很显然,他得罪了人。”李遣不愧是纵横商场几十年的人,这么一点小伎俩他大概就猜到了幕后推手。

    “我……当然不希望他受伤。”李令无法想象要是事情曝光,温岁礼要承受多少的流言蜚语。

    温岁礼从大山走到城市,这短短一段路程他走了十六年。

    李遣看向李令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诧异,他的儿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要是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这么担心,不,这甚至可以说是心疼。

    “我知道了。”李令看着照片说道。

    李遣发现李令的目光定格在温岁礼微微笑着看着来人,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宠溺,只是照片只捕捉到一角背影。

    李令没有想到,温岁礼对着他的感情在别人机械的镜头里竟然都这么浓烈。

    李遣知道,这个照片中的人对李令来说是特别的,一向高傲的李令竟然也会为喜欢的人妥协。

    明明周遭的环境那么嘈杂,快速闪动的灯光还有不断转动的机械声响,可落在李令身边这些声音就像模糊了一样,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副清晰的画面,那是中秋之夜,他看着自己在手里屏幕上敲下那一句话:温岁礼,我们结束协议。

    短短几个字,现在看来却是无比清晰,李令极力伸出手想要阻止梦境中的人发出那一条信息,可他无论怎么努力也触碰不到那个人,他只能徒劳地看着这一条与温岁礼断绝关系的信息传到另一边。

    李令听到自己声嘶力竭地那一声呐喊:“不要!”

    我不想和温岁礼分开。

    ……

    时钟滴滴答答得往前走,好像是雨滴落在水中的声音,显得那么寂静而落寞。

    温岁礼光着脚踩在水坑里,他甚至都没有打伞,他一路在大雨中狂奔,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断了线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下,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脸都凉透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脸上流的是雨还是泪。

    因为一通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温岁礼的父母在一小时前开着货车坠崖,等交警发现送到医院两个人都没了呼吸心跳,已经没有抢救意义,医生宣布临床死亡。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摸了自己和妹妹的头,可他们现在怎么躺在冰冷的抢救室里,身上盖着白布,温岁礼都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你是温满和秦素素的家属?”医生看着尚且稚嫩的温岁礼内心一阵唏嘘,孩子还这么小,他还怎么承受父母离去的痛苦,他又该怎么长大,去治愈伤痛。

    温岁礼点了点头,他嘴唇颤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去跟他们告个别吧。”医生拍了拍温岁礼的肩膀,一看他连鞋子都没穿一路淋雨过来内心忍不住泛起一阵心酸。

    听这个消息的他该是怎么地急切想见到家人。

    温岁礼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抬起头看了医生一眼,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任是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不忍心起来。

    医生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慰地拍了拍温岁礼的肩膀,眼神示意:去吧。

    总要告别,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在这一刻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