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桐语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母校任教,所以今天温岁礼的讲课她也会参加。

    "桐桐说课快结束了,李二,你可以过来了。"

    "来了,我已经在门外了。"

    李令看着写着落江大学四个字的门牌,说来也是可笑,他跟温岁礼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来过,直到他们分开,他跟这所大学的联系倒是越来越紧密。

    说实话,李令有些紧张,他在梦里无数次幻想过与温岁礼重逢的场景,没想到现在真的成真了。

    温岁礼长高了吗?有没有比之前胖一点?他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吗?有没有人……陪在他身边呢?

    李令这样想着,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得越来越快,他真的太想见到他的小朋友了。

    他想知道他的小朋友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没有预兆的,在玫瑰花丛拐角处,温岁礼一瞬间闯入李令的视线。

    李令甚至都忘了脚下的动作,他睁大了眼睛怔怔得看着来人。

    温岁礼好像长高了一点,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眉眼变得更加精致,脸上退去了婴儿肥,多了几分成熟,脸庞上扬的角度可以看到锋利的下颌线,今天的他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显得肩宽腰细腿长,李令知道在过去的他不曾参与的这十年里,温岁礼一个人从稚嫩的十八岁来到了成熟的二十八岁。

    看着温岁礼表情自如得跟几位领导侃侃而谈,李令一时间不知道是心酸还是欣慰。

    "李先生,好巧,你怎么在这里?"陆校长看到李令出现在这里一脸诧异。

    李令没有回答陆校长的话,他只是怔怔看着温岁礼,仿佛要将他这缺失的十年完全一并看回来。

    温岁礼有些诧异,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令,但是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了李令身上。

    在场的人看到李令和温岁礼对视的场景,再后知后觉都明白了。

    "我是来找你的。"李令再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其实他很害怕,他现在只是故作镇定,他放在身侧的双手都已经控制不住得微微颤抖起来。

    李令怕温岁礼会再一次离开。

    "我知道。"温岁礼垂了垂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扫下一片阴影,无端让人觉得心疼。

    "既然李二少爷跟温岁礼有事要谈,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见。"这几个领导也是有眼力见的,李令和温岁礼之间的气氛这么奇怪,再待下去也只会徒增尴尬。

    "张校长,各位老师,下次见。"温岁礼跟几位领导打了个招呼。

    几位无关紧要的人散场之后,现场气氛一度十分安静,李令和温岁礼只是互相对望着,但谁都没有做好先跨出一步的准备。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李令没想到温岁礼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以为他要等一辈子。

    八年前,温岁礼给江司予发了第一条信息,告诉他在国外生活得很好,大概是因为实在看不了李令的郁郁寡欢,江司予告诉了李令。

    李令的第一反应是:真好,温岁礼还活着。

    比起知道温岁礼的下落,李令更开心的事温岁礼还活着。

    没有任何消息的那两年,李令无数次做噩梦,他害怕温岁礼一个人远赴他乡,会做出什么傻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他怕他自己听到关于温岁礼的噩耗,更怕听不到温岁礼的任何消息。

    现在他知道温岁礼还活着,这让他一直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

    此后的每一年温岁礼都会给江司予发新春祝福,至少让李令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某个他不知名的角落温岁礼过得很好。

    "我很好。"温岁礼看着李令,他的眼神一如十年前,那么坚定。

    李令知道的,温岁礼远比他想得坚强。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分别没有前兆,只是在那么平常的一天,而相遇也是。

    "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李令这十年变了很多,原本乖戾的性格变得温润,代表他张杨热烈的金色头发换回了黑色,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成熟稳重。

    温岁礼理智上告诫自己不能答应李令,可他的嘴唇早已不受控制得说出了"可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无法拒绝李令的要求。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了愣。

    李令率先反应过来,他有些慌乱得摸了摸鼻子,说道:"那我们走吧,车停在停车场。"

    温岁礼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一如以前。

    不长不短的一段距离,李令感觉自己的仿佛踩在棉花之上,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他余光望向与自己并肩前行的温岁礼,他随风飘扬的头发看起来还是那么柔软,上扬的眼角,挺翘的鼻梁,泛红的薄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