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上来了,包厢里却一片安静,没人动筷。

    “逍诺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沈席言在包厢里完全没有了包袱,强忍了一下午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我以后都听话…”

    刘木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苏逍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泪意被他强行忍住,但是始终泛着一层伤感。

    “小言,别哭了。”他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沈席言立马停下,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当初我给过你选择…”苏逍诺感觉有块石头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的要命,“但是我好像又怪不得你,毕竟你那时候才几岁呀?被保护得太好,对于分辨是否是对的人,我们从来没有人教过你…”

    他的脑海里闪过刚才与刘木的谈话,闪过刚才他被打的画面,他在这一刻才发现他其实是不敢想的,不敢想他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要不是有刘木护着,他还会全须全尾站在他面前吗?

    “哥。”沈席言只要在他面前向来是藏不住情绪的。

    他人生中感受到的亲情就是苏逍诺给的,他从有记忆起就是保姆在带,父母永远在忙工作,他从幼儿园开始就是那种寄宿的,他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他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直到他遇到了苏逍诺,他真的像哥哥一样,他生病有人陪着、家长会自己的位置也不是空着、老师要签名、他要考试、放下学回家,都有“哥哥”陪着…

    可是,他亲手甩开了哥哥的手。

    “给我点时间,小言,给我点时间,我做不到这么快就说服自己,你当初还小,我不能不给你犯错的机会。”

    “我可以等。”沈席言眼中一亮,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目光灼灼,“我一定一定会重新做回你最骄傲的弟弟。”

    苏逍诺看了他一眼,“把眼泪擦干,吃饭吧。”

    第34章 我疯了吗?

    “诺诺怎么了?”刘婶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回来就看着不开心。”

    李叔也纳闷,“这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遥年和小柠也不在…”刘婶叹了口气。

    李叔虽然担心但是看得开,“孩子大了,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大少爷回来估计也没办法。”

    “你还在淮江吗?”苏逍诺放空脑袋把自己摊在床上。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下午不是去爬山,发生什么了,怎么不开心了?”

    “没。”苏逍诺声音闷闷的。

    楚霁恒有心继续逼问,但是就自己对他的了解,如果他想说早就说了,不想说的话还不如他自己查来得快,“刚到临南省,明天有个晚宴要应付,我很快就会回都京了。”

    苏逍诺嘴唇紧抿,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片刻,猛地抬起头来,“你定好酒店了吗?”

    “定好了,维玛酒店,这里距离活动场地近。”楚霁恒摘下金丝眼镜,眨了眨疲惫的双眼,心里却泛着丝丝缕缕的甜。

    苏逍诺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有些晚了,也知道自己此刻心情不好,难免有点反常,想了想,还是决定结束通话,“感冒药记得再喝几天,你早点休息,我也累了。”

    “好,你先挂。”楚霁恒的声音温柔有磁性,带着诱哄。

    等到对面的电话挂断,楚霁恒眉头皱紧,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最后还是按捺不住打了一通电话,“齐浩,找人查一下诺诺今天在红枫山和138烤鱼那发生了什么。”

    那一双具有压迫感的丹凤眼在黑夜里竟然也浓郁到深不见底。

    最好不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让诺诺不开心了。

    “小少爷,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李叔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眼时钟,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怎么还穿戴整齐。

    苏逍诺眼神闪烁,“我去找朋友…”因为心虚生怕李叔多问,“我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回来,我先走了。”

    “这…小…”李叔想再多嘱咐几句就见他开着车,出门了。

    苏逍诺其实从小到大出格的事蛮少做,在自己家长辈面前只要不是说实话他就很容易慌张。

    夜晚的风疾速掠过,脑子里所有糟乱的想法似乎也短暂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楚霁恒看着秘书传过来的调查,表情冰冷,心里的阴暗在黑夜里滋长。

    又是沈席言吗?要是学不会安安静静待着,他会永远让他不会出现在……

    “滴…滴…”手机里异常的响动唤回了他的神智,解锁打开看到的那眼,脸色大变,“次啦…”椅子与地面的拉扯声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楚霁恒着急地扯过衣架上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