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白玖嫌恶他,不愿意白琼靠近自己一点,就算白琼腆着脸黏上去,白玖也会毫不留情,恶狠狠把他推开。今天却难得没有推开他,反而一反常态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白琼心思微动。

    他抬头用余光瞄了眼白玖,发现他嘴角隐有笑意,于是心中更加悸动。

    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明白玖在想什么,但至少自己没被推开,那就什么都足够了。

    “我可能做了一些错事。”白玖看着茶几上的月光倒影,轻轻开口,语气难得的温柔,难得的好脾气。

    “哥怎么会错呢?”白琼贪恋这一瞬的温柔,也顾不上白玖究竟说自己错在了哪里,只想淹死在温柔乡,什么都不愿多想。

    他晃动脑袋蹭了蹭白玖,“哥要是错了,那我错的不是更多么。哥不问我为什么跟人打架吗?”

    白玖摇了摇头:“你有你的理由,我不必知道,但我不希望你再惹事。”

    脖颈后面突然附上来一只手,冰凉的,有些冷人,白琼缩了缩脖子,感受身上这人在他脖颈后的施压。

    一寸一寸,带着手上的冷意,像拎小鸡仔似的,明摆着的你只能这么做,没有商量余地,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

    白琼点点头,轻轻哼了一声。

    他可不愿打破现在的宁静。

    从十三岁白玖捡到他养着他时,他们的关系就格外亲密。

    那时他们只是邻居,白玖从别的地方搬到这里,一个人生活,就住在他隔壁。白琼的父亲酗酒,醉了以后还打人,他的母亲最终受不了家`暴和辱`骂就离开了,把他一个人扔在了这水深火热之中。

    爹不疼娘不管的,本就凄惨。偏偏他的酒鬼父亲还经常整宿整宿在外打麻将,别说给他做饭了,就是经常跑几天连人影都看不见。

    于是还是小孩的白琼就经常背着小书包蹲在大门口,一等就是一晚上,饿的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

    最后白玖实在看不过去,不忍心便时常做饭给他吃,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白琼成了他的常客,蹭饭和过夜都成了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们的关系亲密无间,比血缘至亲都亲。

    后来白琼的父亲出意外被车撞死了,白琼就干脆跟着白玖,还托关系改了名字,对外宣称他们是兄弟。

    可这份感情什么时候变质的他却不知道。

    他喜欢白玖,却只能默默喜欢。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炙热,也许是他的爱意太过于浓烈,他挡不住自己眼中的爱意,于是白玖就发现了他龌`龊的心思,对他进行了疏远和嫌恶。

    白玖嫌他恶心,觉得他心思龌`龊。白琼也知道这样不对,但他难改自己的心思。

    他不想让任何人接近白玖,秘书不行,沈遇不行,谁都不可以,于是他只能对每个人狠毒,企图吓跑觊觎白玖的所有人。

    既然喜欢,那就什么痛苦都受着吧,不管怎样都甘之如饴。

    “白琼,”白玖张口出声:“你不要怪我,不要嫌我做的事狠厉,我做的一切都有它的道理。你会长大的,有一天不需要再依赖我,那时我已经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听着这话白琼想不明白,不知道究竟什么意思,但他总觉得心中不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感。他想要去抱白玖,却被狠狠推开。

    眼前的人一点机会都没给他留,甩开了人便直接往楼上走。上楼梯和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步伐都不带顿的。

    白琼不知所措,呆呆立在原地,心中各种情绪翻涌,眼眶也被熏灼得红赤发烫。

    另一边白玖坐在床边狠狠揉搓自己额头。思虑万千,忍无可忍下终于拿起电话报警。

    自己谋划的一切,还得自己来终结。

    放过沈遇吧,给他一条活路。他虽然不无辜,但到底也没有罪,只不过是错在信错了人,爱错了人。

    白玖终于决定出手救沈遇,但却不是以自己的名义,而是温平生的。

    他匿名拨打了报警电话,又想尽办法通知温平生沈遇的处境,告知他现在情况有多危机。

    一切都会好的吧?

    只要温平生出手,那些人就会忌惮他的势力而停手,以后不敢再找沈遇麻烦,沈遇就会安然无恙。但如果真如传闻那样,他们的关系不是那么好,就算温平生不愿意出手,最后追究下来也不会查到他头上。

    不管怎么样都算个好结果,都会对自己有利。白玖有愧,但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遇,如果你这次好好的,那我一定全心全意待你,我会好好对你的。

    白玖这样想着,手下点了发送键,将匿名讯息传给了温平生。

    城市里的夜晚是纸醉金迷,一晌贪欢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