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最后他呢?

    有谁管过他?有谁放过他?

    又有谁知道他压根没存过歹念,反而是一直被算计着的人。

    太不公平了,也太令人生恨。

    凭什么林栀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却可以毫无负担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他的身后对自己连哄带骗,凭什么到现在了温平生还是要一边和人家好一边再来自己跟前装模作样?

    温平生,我真是看不懂你了。

    房门被轻轻打开,沈遇不出意外见到了温平生的身影。

    格子花纹的围腰系在腰间,厨房里的热气熏蒸,那个男人穿了一件白灰色毛衣,袖子揙在了膊肘处,漏出结实的小臂,正专心致志搅拌着锅里的东西。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啊。”男人好看的眉眼拧了拧,似乎有些嗔怨沈遇这么晚才回来,不知跑去了哪里。“说了我接你你还不让,冷不冷啊。”

    温平生走过来扯着沈遇的手将人拉进屋里,然后才关上门,防止屋里的暖气跑出去。

    动作温馨又熟练,就好像他才是家庭主妇,而沈遇是在外工作忙碌的丈夫一样。

    他做好了东西等他,将家里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净又暖和,和睦融融而又不失意趣,人间烟火味十足。

    “这不是故意卡着点回来嘛。”沈遇弯眸浅笑,苍白的脸上那抹凄惨又温和的笑意颇耐人寻味,温平生嘴角嗫了嗫,到底没能说出话来。

    “卡着点回来,饭都做好了,来早了或许就得打下手了。”沈遇似乎是在为自己辩解。

    他的语气中玩笑打趣儿的意味很重,看不出别的情绪,温平生就低下头吻了吻爱人的眉眼,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哪能宝贝给我打下手啊,肯定是我来,以后都是我来,你就乖乖坐在这里等开饭就好了。”

    温平生今天很早就来沈遇这里了。

    本来是想着沈怀远离开了,那他和沈遇相处的机会就多了,所以刻意早早下班,路过菜市场买了些蔬菜和肉类,打算好好为沈遇做顿饭哄哄他。

    结果来的时候家里静悄悄,连半点呼吸声都没有,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温平生顿时就慌了。

    立马给沈遇打电话,已经扔下了东西准备开车出去找他。

    所幸爱人电话接的及时,软绵绵的声音也从听筒里传来,告诉自己正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徐长空,徐长空正好捎着他回来,温平生这才止住了脚步。

    “去哪了?”

    “出去转转,家里太闷了。”

    温平生点点头,若有所思,“下次嫌闷告诉我不就好了,我带你出去旅行,不会让你受累,也不会让你受苦。”

    爱人的模样太过于疲软,温平生有些心疼,看模样也不知道沈遇到底走了多远,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那怎么好呢,你那么忙。”沈遇腰痛,更准确说是髂骨疼,纯纯做骨髓穿刺做的,温平生倒还以为他是走路走的。“你公司忙吗,累不累啊?”

    确实是很忙,但是温平生不想让沈遇多想,于是简简单单告诉他“还好”。

    他本来还想继续补充,说上一句“只要是为了宝贝,多忙都无所谓,多累都会回来陪你”。

    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嗓,爱人就先一步把他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你新换的特助怎么样,有没有林栀那么能干啊?他功夫怎么样?”

    妥妥的一语双关。

    明明是问工作能力,可是却又好像只是在问能不能“干”,床上的功夫怎么样。

    “……阿遇?”温平生怔住。

    沈遇这话说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一点鄙夷或者不忿,甚至连一点考究打量都没,温平生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沈遇是无心问的,还是说要试探试探自己。

    所有未出口的话噎在嗓子眼,温平生哽了一下,还是环住沈遇捏了捏他的肩膀,揉了揉他的后腰:“我现在没有特助了,阿遇放心吧。”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温平生拉着沈遇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又帮沈遇轻轻揉着直不起来的腰,举手投足皆是爱意和关切,就像他们真是几十年相敬如宾的老夫老妻。

    “没有特助?那你忙的过来吗,要不要我帮你再找个人,一定比林栀强。”沈遇摆明了不依不饶:“你看我慧眼识珠,哪次挑选的人不是真的有本事有能力呢,不怕满足不了你,让你受累为难。”

    倒确实是慧眼识珠。

    可惜只识别本领,不识别人品。

    错看了温平生,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和十一年光阴浪费;错看了林栀,亲手把他送到了温平生身边当情人,还让他反咬一口害得家破人亡,事事狼狈;错看了白玖,让自己深陷被出卖被王误生折辱的痛苦当中,也让自己再也不相信会有人对自己没有利益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