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空荡荡的,被阴沉的天色遮蔽着,弄的空气中也布满了潮湿热气,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预警一样,叫人忍不住有些难受。

    谢绒的洁癖在潮湿的空气中再次发作,在洗完澡后才再次打开电脑。

    他刚刚洗完澡休息了会儿已经好多了,不过谢绒也不准备晚上再继续练习了,潮湿的天气弄的人心情烦躁。

    谢绒打开游戏页面,准备随便匹配一局路人局放松一下。

    在随机选了自己最近一直在练习的角色人物之后,暗色的页面一闪而逝。

    谢绒注意到了自己匹配的队友。他刚打开语音,就听见了队伍里频道的声音。

    “五楼是谁?”

    “怎么和“贺”的头像一模一样?”

    熟悉的名字钻入耳朵里,叫谢绒这才不由看向五楼。

    黑框框的一个头像,里面什么也没有,却是“贺”的标志头像。

    因为对方打游戏不多话的冷酷风格,在登上排行第一之后游戏里涌现出了不少模仿的人,也跟着弄了些乌漆麻黑的头像。

    所以在看到这个头像的一瞬间楼上就忍不住问了。

    谢绒也有些好奇这个队友到底是不是“贺”,虽然只看了对方一场游戏的视频,但是他对这个人印象却很深刻。

    队友频道里声音嘈杂,但是五楼却始终没有出声,像是信号不好一样,时不时的从听筒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谢绒刚觉得这个电流声有些熟悉,还不等他多想,这时候对面就选好了人物。随着倒计时结束,眼前白光一闪,谢绒收回疑惑来。

    经过这几天日常的练习,他水平基本上已经可以回到原主的层次了,只是有些手法略微有些不同,需要再模仿一下。但是面对不是原主粉丝的正常队友时,他就不用伪装了。

    原主玩游戏时是谨慎的计算,而谢绒自己则是凭借直觉来,两人的打法有些细微的区别。

    游戏一开始,谢绒就跟着那个疑似是“贺”的人去反了野。

    耳边的电流声滋滋的响着,淹没了频道内其他队友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谢绒错觉,在刚开始前频道里还很活跃的队友们,在游戏开始时却都安静了下来。

    屏幕上隔壁红方交流接连显示,他们队内却一片死寂,像是没有人一样。谢绒开口询问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只能自己咽下口中的话。

    谢绒心里奇怪。

    其他人也有些莫名其妙。

    刚刚在组队的时候大家也都简单的交流了几句,除了五楼不知道真假的“贺”没有说话之外,四楼的“羊羔毛”也简单的互动了几句。

    大家商量了两句战术,听着语气还十分友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进了游戏就不说话了。

    队内频道内叫了对方好几声,但是却都没有回应,只有隐约的“滋滋”声传过来,莫名和之前五楼听筒里的声音有点像。

    “羊羔毛?”一楼的大哥叫了声,想要打信号让谢绒过来。但是那边却丝毫没有回应,表现的就像是人机一样。

    游戏页面灰暗了一瞬,谢绒刚刚收割了一波,就隐约听见队友们那边断断续续的卡顿声音传来。

    他鼻尖隐隐闻到了一股泥腥的味道从电脑屏幕处传来,就像是湿雨天被翻出来的旧土一样。

    谢绒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时他这一路已经推掉了对方好几座塔。

    这一局游戏结束,他和队友们站在对方高地上,点破了水晶,随着“胜利”的字眼显示,耳边失真的嘈杂声也回归,不再像是隔着一层耳膜信号不好一样。

    谢绒刚捂了捂耳朵,就听见还没有离开的队友问:“羊羔毛,你在啊?刚才怎么不说话?”

    谢绒:“我刚才说话了啊。”

    他分明叫了好几次队友,只是没有人回应他而已。

    “难道是信号不好?”其他人也有些疑惑。

    但这把毕竟是赢了,大家也没有计较什么。只是诡异的是,一直停留在五楼的“贺”却好像不约而同的被大家忘掉了一样。

    从游戏开始前就好奇“贺”是不是真人的队友们没有一个人再提起“贺”,最后的头像位置空荡荡的,像是……原本就没有人。

    谢绒被这个想象逗笑,怎么可能呢。可能是因为“贺”一直没说话,表现的像是个人机,所以大家没兴趣了吧。

    上一把的队友们已经陆续离开了房间,谢绒一个人在游戏页面里呆了一会儿,看着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这才退出来继续玩。

    游戏里的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外面就已经下起了雨。

    谢绒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叮铃铃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叫谢绒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已经玩了这么长时间。指骨有些酸痛,谢绒看了眼时间,在关了电脑之后推着轮椅过去,就接到了突然打进来的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闻折燃”的名字,还特意的设置了一个加了“心”号的背景,在伴随着音乐跳出来时格外醒目。

    谢绒还在想着邻居这时候打电话给他做什么,就听到了那头有些着急的声音。

    “喂,你好,是闻哥的朋友吗?闻哥晕倒在了路边,刚刚被送到医院。”

    “请问你能来一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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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绒崽:邻居晕倒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

    第十二章

    谢绒怔了一下,有些意外闻折燃晕倒的事,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他的同事为什么会打给他?

    电话那头的人适时的解答了疑惑:

    “不好意思,闻哥前段时间换了新手机,我看手机上第一个号码就是你的,所以打了过来。”

    闻折燃没有男女朋友,第一个联系的当然只能是通讯录里的第一个人了。

    外面还在下雨,那边的声音听着有些着急。

    谢绒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道:“可以。”

    “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吧,我马上过来。”

    虽然和闻折燃不是很熟,但是搬过来这几天对方也对他很照顾,于情于理,谢绒都不应该放对方一个人在医院。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还是暗恋隔壁邻居的,哪儿有暗恋的人晕倒还不去看的,要是后面被认识的人看到,多少有些难以解释。

    三言两句挂了电话,谢绒穿了一件外套,拿着伞就准备出门。这会儿雨还在下,他叫了一辆网约车之后,回了那位同事一句,推着轮椅在店铺屋檐下面等着。

    过了会儿才看到熟悉的车牌号。

    “左山医院。”看到司机停下,谢绒报了医院,忍不住看了眼外面。

    “这么晚了怎么去医院啊。”

    今天雨下的不小,很多人都不出门,司机看他一个人大半夜的去医院有些好奇。

    谢绒摇了摇头:“朋友住院了。”

    “过去看看。”

    司机见状便也没有多问。

    医院里同事正焦急的等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打电话的“闻哥的朋友”才到。

    他本来是今天晚上加班的,七点左右的时候因为有些饿了,就出去外面便利店准备买些吃的,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闻哥走到停车场,在拿出钥匙开车门时忽然倒了下去。

    实验室里其他人早就下班回家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没办法,同事只好叫了救护车,先把闻哥送到了医院,只是今天晚上实验室里的数据也很重要,他送人来了之后就得赶快回去了,这才找到手机给闻哥的朋友打电话。

    左山医院距离市区不远,也不知道那位朋友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同事坐在走廊里等了会儿,才听到询问房间号的声音。

    一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推着轮椅的青年在谢谢护士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是……闻折燃的同事?”

    谢绒看着面前不修边幅的直男,迟疑的问。

    同事还没反应过来,在对方提问之后才猝然明白。

    “你是谢先生?”

    他看闻哥通讯录最近联系过的就是谢先生,于是打了过去,没想到对方居然行动不便。想到让一个推着轮椅的人大半夜的冒雨赶过来,他还埋怨对方慢,同事不由有些惭愧。

    早知道对方身体不好,他再挨个打过去联系别人了。

    只是现在人已经来了……

    同事抬起头来。

    谢绒刚刚上楼的时候可能是被风吹了会儿,这会儿唇色微微有些泛白。纤长乌黑的眼睫落在瓷白的皮肤上,看着就叫人不敢大声。

    一向大嗓门的同事尴尬道:“不好意思这么晚了麻烦你。”

    “你没事吧?”

    谢绒摇了摇头,觉得对方有些奇怪。

    他能有什么事,出事晕倒的不是闻折燃吗?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身体在别人看来有多脆弱,这时候咳嗽了声看向病房:

    “只是刚才有些晕车而已。”

    “里面怎么样了?”

    “刚刚医生过来做了一次检查,现在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不过闻哥最近一直休息不好,这次晕倒应该也和这个有关。”

    同事刚说出自己的猜测,腿边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他看了眼谢绒,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可能得现在走了。”

    办公室里还在催着,几个小时后就要求上传数据,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是晚上将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和昏迷的病患放在一起总叫人觉得有些不放心。

    谢绒却没说什么,只是道:

    “路上小心。”

    半夜将残疾人叫来的同事愈发觉得愧疚。

    “我忙完就立刻赶过来。”

    “你有事的话可以打电话。”

    谢绒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点了点头。看着那个自称是闻折燃同事的人离开之后,这才推着轮椅进了病房。

    两人刚才在病房外说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惊醒闻折燃,对方还是在昏迷着。

    谢绒瞥了眼,看对方好像有些冷的样子,这时候推着轮椅过去关上了窗户,正好这时候刚才检查身体的医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