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挨了一顿打。

    “撒了气就算了。”

    宁颂同样不喜欢乱告状的人,亦不知道李阁对于他的恶意从何而来。

    但他不是好脾气,也做不到以德报怨,因此在乙班学生们策划整李阁时没有插手,任由他们几个想点子整人。

    “我们晓得的,宁哥。”

    好在几个乙班学子都是有分寸的人,打打闹闹无伤大雅,但若是更进一步,就是过了。

    “补习班最近先不开了。”有了这么一举报,虽然额事情没成,但宁颂本人也不打算继续做这门生意。

    “这怎么成?”

    闻言,乙班的学生们着急了。

    若宁颂不讲课,他们去哪里找人给他们一对一讲课?

    “该讲的我已经讲过了。”宁颂本人对于结束讲课这件事倒是接受良好,“方法也教了,更多的就没有了。”

    在科举一途上,宁颂自己还是个新人呢。

    乙班学子们依依不舍。

    宁颂说得当然也有道理,他们自己也懂。可宁颂讲课就会给他们一种安全感,他们需要这种安全感。

    似乎就跟着宁颂,什么都不用担心一般。

    “……你们不是小孩子了。”虽然这几个乙班的学子都只是十几岁,但在大雍朝,的确不算是小孩。

    “难道接下来县试我要替你们考吗?”

    更别说还有更遥远的乡试和会试。

    “要是可以,那怎么不行呢?”几个小孩摸清了宁颂的好脾气,此时笑嘻嘻地说。

    宁颂无奈地瞪了他们一眼。

    无论怎么说,宁颂短暂的兼职之旅告一段落,抓住这一短暂的窗口期,仅仅数十日,他就赚了将近三贯钱。

    这赚钱速度让人叹为观止。

    结算完账务,料理完剩下的事宜,宁颂乖觉地提着礼物,上了郑夫子的门。

    “大忙人,来了?”郑夫子没好气。

    宁颂送上了买好的墨和纸,假装没有听懂郑夫子口中的嘲讽,讨好地朝着郑夫子笑了笑。

    郑夫子拿这个新收的徒弟没办法,只好让他坐下。

    宁颂趁机交待了自己停了补习班的事情,还提前将乙班同窗与李阁的“冲突”交待了。

    “糊涂!”

    郑夫子听到乙班学子动了手,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斥责道:“怎么能动手呢?”

    宁颂刚想解释,就听到郑夫子说:“你们讨厌归讨厌,对付他的方法多得是,何必要选这条风险最大的?”

    “若他身体有个好歹,家里找来了,你要怎么做?”

    “学还上不上,县试还考不考?”

    “若是闹到县衙里,日后要怎么办?嫌自己的把柄不够少?”

    宁颂明智地闭了嘴。

    他听懂了郑夫子的话,对方不是嫌他们对付人,而是觉得他们蠢,找了错误的方法。

    “下次多长点脑子。”

    宁颂连忙点头。

    见宁颂受教,郑夫子的脾气小了一些。他睨了这个新收的学生一眼,心中还算满意。

    出了事能第一时间找人帮忙处理,是个脑子聪明的。

    家境不好,补课能赚那么多钱也能及时放下,颇有几分审时度势的能力。

    想到这里,郑夫子不打算再纠缠这个话题:“我知道你家里情况复杂,这次就算了,别有下次了。”

    宁颂连忙点头。

    “既然你带学生带得好,他们也服你,你就兼职来当个助教吧。”

    在宁颂获得了郑夫子的谅解,以为这次任务完满完成时,没想到自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酬劳和别的助教一样,一个月一两银子,纸和墨随你用,你看怎么样?”

    宁颂不可置信地蓦地瞪大了眼睛。

    老师体恤,有这等好事,他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

    翌日,生气了一晚上的李阁打算不再绕弯子,直接去找宁颂的茬,却听那位姓李的助教乐呵呵地同他们宣布了最新的消息。

    “接下来,宁颂也是你们的助教,大家记得配合他的工作。”

    一瞬间,李阁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助教说的话。

    待明白到底发生什么时,浑身气血翻涌,差点厥过去。

    第30章

    让一名学子担任助教, 在郑夫子的私塾里是头一回。

    奈何郑夫子本人是私塾的所有者,愿意给让谁当助教,愿意给谁发工资, 都是由他本人一人决定的事。

    更何况, 学子们还听到了宁颂对郑夫子的称呼:

    “师父”。

    那是受了郑夫子认可, 真正拜师才能叫的称呼。

    “他私下里到底做什么了?夫子一开始不是不想收他进私塾的么?”

    怎么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 情况就变了呢?

    “我怎么知道?”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知道随着宁颂的到来, 私塾里要变天了。

    果然, 没过多久, 私塾里就因为宁颂的上任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有一件事, 就是宁颂同郑夫子建议, 说要选个班长。

    “什么是班长?”郑夫子听了这个词, 琢磨了一番,品味其中的含义。

    宁颂解释:“就是想要在甲乙丙各班里选出一个人来, 负责这个班级的管理。”

    也就是现代学生们所知的班干部。

    “选出学生来管束学生么?”郑夫子拧眉, 语气中有着片刻的迟疑。

    在儒家的序列里,君臣父子师长,似乎还没有一个同龄人来管束其他人的道理。

    宁颂想了想,换了一个词语解释:“或者说, 是选出一个人来服务大家。”

    服务。

    《孟子》中说“民贵君轻”, 前朝也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一地的主政官, 也称之为“父母官”。

    “服务”这个词倒也有些新意。

    “平日里帮忙维持秩序,收发作业,有什么事也方便通知大家。”

    见郑夫子还有些犹豫, 宁颂说道:“大家都是同龄人,更知道怎么才能让同龄人接受一件事。”

    “况且, 学生这么多,您不但要忙读书,还要管理这么多孩子,太累了。”

    郑夫子想了想自己近在咫尺的岁考,点点头答应了。

    “先使用一个月。”

    谨慎起见,郑夫子先把丑话说到前头。若是效果不好,或者是惹出什么事情来,这事儿就再干不了。

    宁颂自然点头应允。

    得到了郑夫子的首肯,宁颂很快拿出了方案。

    苏期听完了宁颂的计划,没评价过程,反倒是好奇地问:“会有人愿意当这个班长吗?”

    按照宁颂的说法,这班长除了“服务”的职责之外,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干一件事,总要有收获才有人愿意去干吧?

    宁颂闻言,脸上浮现出了隐约的笑影:“谁说没有好处?”

    班长再小,也是一个管理岗位。

    虽然没有物质奖励,可实际上能获得的好处却不少。

    消息上的便利、师长的看重、服务同学的经验,不都是收获吗?

    苏期家里有店铺,宁颂用生意上的道理给他举例:“你能记得铺子里的掌柜,能记得店小二吗?”

    自然不能。

    “可是掌柜与小二是不一样的呀。”苏期想说。

    这两种工种拿的可不是同样的薪水。

    宁颂淡定回答道:“那若是两者薪水相同呢,谁愿意干掌柜,谁愿意当小二?”

    掌柜是东家的身边人,自然无论是前程还是好处,都好于小二若干倍。

    可苏期仍然觉得不妙,拧眉:“有这个必要吗?”

    在苏期看来,宁颂是将官场上那一套带到了私塾中来。

    “如果我是学子,没有必要。但现在领了助教的差事,拿了助教的工资,就有必要。”

    将现代的管理体系照搬过来,宁颂自然是为了自己这个助教当得轻松才干的。

    他即不愿意被人看作是尸位素餐,拿钱不干事,也不想因为领了助教的工钱,而占用读书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