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养了个什么劳什子玩意儿出来!

    这一剑叫它痛得直扑腾,尖啸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砍了这东西不难,要避开与这东西的血乃至口水的触碰也不算太难,难的是还要考虑这东西的主人究竟在何处。

    此时此刻,他到底是在暗中静静地如同野兽般蛰伏着,还是……另有目的呢?

    还不等她细想,忽然又是一声尖啸。

    但这一次,不是面前的这东西。

    是更远的林子传来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还有蛇的嘶鸣声。

    等等,蛇?她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说……蛇王胆……

    面前的蛊又扑了上来。

    森森的獠牙像是要将她撕成两半。

    晴岚长舒了口气,内力凝于墨尺之上,玄铁长剑一声清鸣,如同携着北地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斩断了张狂着捕食猎物的蛊兽的翅膀。

    它痛嚎着退后,可还不等稳住那身躯,剑锋避过喷涌的黑血,干净利落地割裂了它的脑袋。

    风波止息只在这须臾之间。

    但远处的动静却还没停下。

    晴岚不敢多留,御起轻功就往那头急奔而去。

    林子尽头是一汪水潭,但那原本应当是清澈见底的石滩,如今却已经染上了点点鲜血。

    蛇群被逼的退避到了角落,先前见到的几只蛊正在围攻正中央的一只金色长蛇。

    只是那条金蛇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

    有人静静地站在水潭边的巨石上,黑色的袍子将他遮了个严严实实,面上的鬼面具狰狞可怕,唯一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睛仿若死水。

    眼见着金蛇要毙命于蛊的爪牙下,他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两下。

    电光石火间,有一点凉意自后心浮现。

    他本能地侧身向侧边一避,但锋利的剑刃依旧划破了他的手臂。

    但他的其中一只蛊可就没他这种幸运了。

    自高处落下的剑尖几乎瞬间穿透了蛊兽的头颅,那畜生还没来得及尖啸畜生,就已经化作了血水。

    蛊师的目光落在了那把剑的主人身上。

    动作太快,甚至连那把剑的剑身上都没沾到一点毒血。

    女子摘下了兜帽,一双琉璃色的眼睛里是满目的冰凉。

    “咔嗒——”

    一声脆响。

    蛊师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狰狞的鬼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方才的剑气割成了两半,从他的脸上掉了下来。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一张脸苍白而阴郁。

    “你……”他望着下头的女子,嘶哑着开口。

    “鬼差。”

    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章 剑舞

    那几只巨大的蛊兽嗅到了主人血的味道,张大了翅膀在他的身侧环绕而飞。相比这几只,方才在林子那边砍了的那只还算小的了。

    不过比起这个……他刚刚叫自己,鬼差?

    晴岚侧过头看了眼那条伤痕累累的金蛇,却意外地发现这蛇也昂起了头注视着她,她甚至有那么一瞬的错觉,金蛇那双翠色的兽瞳里头,竟然有一丝的……恳求?

    可是它在恳求什么呢?明明她也是来找蛇王胆的人,就因为刚刚自己杀了一只蛊,就被误认为是可以帮助它的族群的人了吗?

    她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默然将头扭了回来,目光重新落在了蛊师阴郁的面容上。

    “南疆的蛊师。”墨尺点在了柔软的土地上,晴岚仰起头,眸底像是覆着一层霜,“周秦的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蛊师扯了扯嘴角,指尖轻轻在银饰上弹了一下,“你很不走运,鬼差。”

    他话音刚落,那几只蛊就跟疯魔似的,尖啸着直冲地上的人俯冲而去,卷起的一阵气浪还带着它们身上腥臭的气味。

    晴岚抬掌往那只伤重的金蛇旁边一拍,尽量在不伤到它的同时将它送出了蛊兽的包围,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迎面而来的那一只便自她顶上飞掠了过去。

    墨尺的剑柄在地上重重一点,借着这点力道,她顺势旋身躲过了另一只蛊的尖牙,剑锋的卷着疾风般的势头又快又狠地扫过最后扑过来的那只畜生的脑袋,霎时将那森白的獠牙给断成了两截。

    这一套身份合着剑招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动作是多余的,乃至于气息都控制得极佳,任凭哪一位江湖高手在此瞧见了,也得合掌叫声好。

    只是剑招再怎么漂亮,她此刻也不敢松懈半分。这些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浑身带毒。

    既要保证自己不至于沾染上半点,还要抓紧时间将这些蛊斩杀,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儿。

    恰在此时,有笛音忽然响了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有惊愕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个调子……她听过!

    蛊师手中的笛子不像寨中的巫祝一般就地取材,用的是后山的紫竹,他手中的那支笛子……是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