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塔侍从”的“god of death”,和掌握凡人生死的“死神”。

    哈。

    织田作在哗哗大作的流水声中皱起眉。这个几乎让自己忧虑了一整日的“会面”,真的如这个黑袍男人所说的那样,“无关紧要”吗?

    总之人的霉运走多了就会不自觉地开始考虑最坏的后果,自从“被复活”的那一天起,织田作就已经做好了被当做怪物绑进实验室或者被人一枪爆头的打算。

    但是神明却一再告诉他,没关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为任何事情负责,因为一切“无关紧要”。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施与如此开阔的自由。

    有些难以置信。

    “听说你想写小说,开始动笔了吗?”黑袍男人擦干湿漉漉的双手,将另一块新的手巾递给织田作。

    说来奇怪,hallow。's candy的“商业定位”导致没一样物品处于它该有的位置或者发挥应该的作用,比如被用来装饼干和糖果的骨灰盒,被用作置物架的骷髅架子,被用作照明的灵魂南瓜......但是唯有整套的现代烘焙工具,无比正常,完全不猎奇,画风与其他东西格格不入。

    “没有。”织田作接过手巾,颓丧地给出一个笑容。坐在武装侦探社窗明几净的卧室书桌边,不用处理原本在港口黑手党底层人员时干不完的事情,他本以为能够思如泉涌,但现实非常骨感。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在南瓜灯忽明忽灭的光线中疑惑道:“我好像,还少了什么东西。”

    莫纳尔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织田作可以用太宰治给出的情绪值构建出去世之前已经消散的记忆,短暂代替灵魂的作用,但也仅限于此。如果太宰的情绪值不升高,织田作的“情绪”和“记忆”就不会得到额外补充,光靠他去世之前的“情绪”和“记忆”,是写不出他想要的小说的。

    毕竟创作,其实是一件“耗费灵魂”的事情。

    但这点不能对织田作明说。于是莫纳尔偏头,明灭的烛火中他的面容诡谲:“大概是......最近的糖果质量不够高吧?不过没关系,会解决的。”

    织田作早已经适应了黑袍男人时不时抽筋的表演风格,竟轻笑出声,轻松道:“死神的东西也通货膨胀了吗?”

    这个男人对伪装的恶意总有种天然的迟钝,从生前便如此。

    好像能明白为什么他能和太宰成为朋友了呢。

    *

    “在棺材里待得如何?没有对我值钱的老古董做出什么不可逆伤害吧。”

    送走织田作后,太宰艰难地从棺材里爬出来,他摇晃着身体在沙发上躺下,面色潮/红,喘着粗气,完全不似刚刚躲进去时身手敏捷。

    “上回的借条还没还清,你还欠着小店这个数。”莫纳尔伸出一手掌的巨额数字,“当然,帮我拿到书之后可以一笔勾销。”

    “算是......酬劳之一。”

    那个“最重要”的酬劳是什么不言而喻。

    绷带青年从缺氧的几欲昏厥中缓慢清醒过来,平复了呼吸,但还是躺成了一摊流质的液体。

    更像赖皮的猫咪了。

    但是莫纳尔知道,这个人的脑海中还在高速运转着自己和织田作的对话,尤其是那句“糖果质量不够高”。

    他已经知道糖果可以汲取人类的情绪并保存,用于提供织田作日常生活所需,那么如何提高质量就是他们要面临的关键问题。

    ——“明天的万圣夜,请好好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哦,尤其不要凑海滨游乐园的热闹。”他们离开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前,莫纳尔给予中也的警告。

    ——游乐园中大量分发的免费糖果。

    ——一夜之间兴起的摩天轮幽灵传说和游客量激增的海滨游乐园。

    他是想要......!

    绷带青年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无不惊异地看向黑袍男人。而后者似笑非笑的表情正印证了太宰的猜想。

    莫纳尔转身走进柜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请柬:“一式三份,分别寄给了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

    他玩世不恭的语气中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自得自在:“我们离开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时,森先生估计已经收到了我的邀约了吧。”

    他将这一份草拟的请柬递给太宰,封面是他熟悉的圆体英文——在被迫签下巨额债务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是这一手流畅圆滑的字迹。

    “万圣夜,海滨游乐园,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在日本的民间神话中是多发生在夏季子时的众鬼游行,他们声势浩大地向世间展示自我存在,一旦有人类冲撞这些鬼怪,就会被卷走灵魂投入黄泉。

    按照以往万圣夜的风格,人们确实会穿上各种神鬼服饰,上街狂欢,但莫纳尔发出的“百鬼夜行”请柬,很显然不是这一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