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感受,此前没有,此后很可能也没有。

    齐佑不要他这个替身,他在乎的只有棺材里躺的那位。

    他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天都黑了,他头一次大着胆子坐到了悬崖峭壁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愈加沉沦。

    “这个时辰爷应该用膳了吧”在这一年里他清楚的记着齐佑的每一个习惯,记的他每一次温柔,他想着和齐佑美好的回忆,嘴角粲然一笑,羸弱且惶不可见,眼底却充盈着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光。

    待太阳再次升起时,悬崖边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第三十九章

    当夜皇宫内

    齐佑在披着奏折时,突然感觉心里一阵抽痛,他紧紧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将案桌上的奏折染成了红色。

    “皇上,皇上你没事吧”李公公慌乱的跑到他身边。

    “传太医,快传太医”

    锦州城郊外

    “师父,你看那是不是个人啊”一个背着竹筐的男子指着前面的溪流。

    “林嘉阳,你一天天不好好采药,竟找些”白胡子老头拍了年轻男子一下转头看向溪流“竟然真有一个人”

    七日后

    巫草堂外

    “师傅,他醒了已经坐在门外不吃不喝两天了”林嘉阳磨着手里的药担忧道“他刚醒,这样能受的了了吗”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他需得自己想明白,这日子才能过下去,你磨你的药就好了”

    外面一个身形单薄的男子一动不动靠墙上坐着,此人就是梁辰彦。

    周荺提着两壶酒凑到他旁边,周荺便是这巫草堂的主人,与鬼医手奉川是同门师兄弟一个致力救人,一个致力杀人。

    “喝点”周荺其中一个酒壶往梁辰彦身上递了递

    “谢谢”梁辰彦木讷的接过对方手里的酒,抱在了怀里

    “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奉川的,全身竟然有二十一处目狱针,甚至有两针一个插在了头顶一个插在了心脉”周荺看他不说话撞了他一下。

    “可能是意外吧”梁辰彦低着头饮了一口酒。

    “意外?”周荺摇了摇头他不信,什么意外能遭这么大罪“你叫什么名字”

    梁辰彦若有所思的想了一阵“叫我阿彦吧”

    “阿彦,行我记住了”周荺也喝了一口酒“我摸了摸你的骨骼经脉,真的是太可惜了,被奉川的目狱针全废掉了”

    梁辰彦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看着壶里的酒,仿佛周荺说的是别人。

    “放心,我会尽力帮你恢复你的身体的”周荺拍了他一下,不过梁辰彦还是没什么回应

    “只是最棘手的是心上的那个毒蛊,随时可能会要你的命,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治”

    梁辰彦待他说完掩着嘴轻轻咳了几声,半晌朝周荺笑了笑,向他摊开两手“其实治不好也没关系的,毕竟我也没银两付医药费”

    “没关系啊,你可以给我干杂活“周荺没好气的回他,他不是生气他不付钱,而是生气他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梁辰彦点了点头,默许了周荺的决定。

    周荺见他有些榆木,索幸还是让他一个人待着,他转身要走时却见梁辰彦嘴唇翕动,似乎有话要说。

    “你有其他事情吗”

    梁辰彦咬了咬唇,带着三分祈求的笑容“能给我个住的地方吗,我很好养活的”他眉心微微一凝,就有一种绝样的魅力。

    “你家里人呢,没有一个人愿意管你啊”

    梁辰彦攥着布衫的手紧了些“我爹之前打仗战死了,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还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了,我没有必要去打扰人家的生活”

    周荺听得心里闷闷的,没有言语。

    良久周荺才朝他徒弟林嘉阳喊去“去把旁边的小隔间收拾出来”

    随后他再次看上梁辰彦“隔间有点小,你且先将就一下”

    “谢谢”梁辰彦很乖巧的回道。

    周荺带着他来到小隔间,屋子不大,除了能睡个人之外,基本也没什么其他多余空间了,他这巫草堂隐居避世所以没有人来,就他和林嘉阳俩人,没有必要盖那么多间屋子。

    周荺见他喘息不匀,大抵是在忍痛,便主动揽下铺床的任务。

    “你身上有削骨磨皮的痕迹,痛吗”周荺状似无意的随意问道。

    梁辰彦最开始愣了一下,随后眼眸才慢慢趋于平静,最后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轻柔道:“不记得了,大概是痛的,不过那几年遭的罪太多,削骨磨皮的痛苦应该是最低的”

    周荺的眉头拧成麻花状,他想不明白这个人经历了什么居然还能笑着说出这种事。

    梁辰彦在等他时,头晕的厉害浑身发软不自觉的往靠在墙上靠去,捂着嘴咳嗽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