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秦太?太?丝毫不察,仍旧用?纸擦着蔫巴叶子?上的水珠。

    秦教授低咳几?声。

    没得到关注。

    又咳几?声,秦太?太?仍在碎碎念。

    秦教授眼睛都瞪圆了,把眼镜也扔在一旁,像是要把太?太?的背影给看出?一个洞来?。

    死命地咳了几?声,才得到秦太?太?的回头:“老秦,你把这些花搬到温室房里。”

    秦教授:“?”

    “哎呀。”秦太?太?一看他才后知后觉地道:“你怎么这么狼狈?还咳起来?了?早说过,你每天泡在实验室里不行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差,这才淋了多少雨啊,就?成?这样了。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去公园跑半个小时。”

    秦教授:“……”

    “快点。”秦太?太?催他:“先把我这些宝贝花搬到温室房里,我去给你拿条毛巾。”

    秦教授顿时哑巴吃黄连,却来?了脾气。

    不过是生闷气,任凭秦太?太?在那碎碎念也不作声,更不去搬花。

    秦太?太?拿了毛巾回来?,看花还在原地,顿时气得跺脚:“你做什么呀?我的宝贝花要娇养的,再迟一会就?救不活了。”

    “就?你的花娇贵。”秦教授刺她。

    秦太?太?微顿,随后看向他,“老公~”

    语调瞬间变化?,“你快帮我搬一下呀,我去给你煮糖水。”

    秦教授的嘴角微微抽动。

    “行。”秦教授脑袋上的雨水还没完全擦干,就?把毛巾扔在一旁,脱掉了湿漉漉的衬衫,里边的老头衫都已经贴在了身上,却干劲儿十足,只不过嘴上还倔强着:“既然你都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下。”

    秦太?太?转身,翻了一个白眼,声音却是甜腻腻的:“哎呦,谢谢老公呀。”

    秦教授乐呵着去搬花,动作麻利。

    秦太?太?趁他不注意瞟了一眼,露出?了尽在掌握的表情。

    小样儿。

    都这么多年?了,还能拿捏不了你。

    不过也真怕他那体虚的身子?真感冒了,到时候还得自己伺候,从房间里拿了换洗的衣服过来?,又马不停蹄去煮姜糖水。

    一直就?没看手机。

    自是不知道秦朝意给她发了消息。

    而秦朝意迟迟没得到回复,坐立难安,担心两个人真吵起来?。

    而她妈也就?是看上去温柔,骨子?里倔得很?。

    她爸更是,老顽固一个。

    秦朝意连着发了几?条,都没应答。

    又给秦教授发了条。

    也没回复。

    秦朝意干脆给她妈打?了电话过去。

    外边的雨下得小了,风的气势也渐弱,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摇摇欲坠的昏黄灯光。

    一场大雨将这座繁华的城市清了场。

    悠长的铃声响了很?久,久到秦朝意以为对方不会接起来?,而她已经踱步到门?口,准备开车回家看看情况。

    就?在她要开门?时,电话被接起。

    秦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朝朝,什么事?”

    秦朝意:“……”

    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肚子?里。

    不过担心了太?久,她语气实在算不上好:“你干嘛呢?不接电话。”

    “煮糖水。”秦太?太?诚实回答:“你爸刚才给我搬花淋湿了,咳了好多声,我怕他感冒。”

    “和好了?”秦朝意问。

    秦太?太?才想起自己刚才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低咳一声:“也不算吧。你爸走到公交站找我的,又下着雨,我们两个这么大岁数了,在那边拉拉扯扯不好,让人看见?了还当我们两个老不正经,一把年?纪还在雨里上演琼瑶戏,我就?跟着他回来?了。”

    “给你跪了吗?”秦朝意问。

    秦太?太?那边开着免提,刚好秦教授搬完花走出?来?,听见?这话愤愤得瞪了自己老婆一眼。

    成?天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和秦朝意关系不好的时候,天天想着当两人的粘合剂。

    现在关系好不容易好了点儿,又开始作。

    秦太?太?却笑嘻嘻地:“跪了。他现在就?跪着给我你搬花呢。你不知道,跪的姿势可标准了。”

    秦朝意:“……”

    她可真是信了她妈的邪。

    “少听她胡说。”秦教授忍不住出?声:“那是她求我,我才勉为其难帮她的。”

    “呦。”秦朝意也很?久没听到秦教授的声音,忍不住搭茬:“帮你老婆搬花,可真是委屈你了。”

    秦教授:“……”

    阴阳怪气。

    “秦朝意。”秦教授咬牙切齿地喊她全名。

    秦朝意却毫不在意,轻飘飘地回:“干嘛?”

    “你可全像了你妈。”秦教授愤愤指责:“就?会阴阳怪气。”

    秦朝意笑:“怎么?不像你你嫉妒啊?要不要去做个亲子?鉴定?”

    秦教授:“……”

    要不是因为长得像,他还真信了。

    “你这次可走野了。”秦教授也阴阳怪气:“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姓秦。”秦朝意说:“也可以改姓任。”

    她妈就?姓任。

    她以前,很?小的时候也姓任。

    “可别。”秦太?太?再次化?身粘合剂:“你们父女两个,不见?面隔着电话也能吵起来?是吧?多大点儿事啊,还急赤白脸的。”

    “我可没想跟他吵。”秦朝意把锅全推给秦教授,“他不骂我浑身难受。”

    秦教授:“……”

    “那么多学生没教育够。”秦朝意继续道:“回家以后也得继续教育事业。”

    秦教授咬牙切齿:“秦朝意,我当时就?应该给你舌头割下来?。”

    秦朝意:“啧,吵不过就?动武,你们文化?人就?这么做事啊?”

    秦教授:“……!”

    气死他了。

    老婆和女儿,一个也吵不过。

    秦朝意在吵架中占了上风,笑意盈盈,继续道:“今晚你做的好事我可都知道。不过爸,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有妈和我的一份,你以后喊我妈滚出?去的时候,自己先拿着东西走。年?纪大了,开始欺负老婆了是吧?”

    “还是我女儿好呀。”秦太?太?在一旁开心:“妈妈的小棉袄,站在我这边。”

    秦教授愤愤:“你就?当你妈这个刽子?手的帮凶吧!”

    秦太?太?见?老公气得脸都红了,立刻给他挽尊:“你爸就?是嘴硬,心可软了。其实心里不定多想你呢,就?是不好意思?说。”

    “真的么?”秦朝意轻笑。

    秦教授立刻否认:“假的。”

    “行。”秦朝意说:“本?来?打?算过几?天回去看看……”

    “别啊。”秦太?太?立刻道:“宝贝女儿,他不想你妈想你,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也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外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每天做梦都会梦到你。”

    秦教授瞪大了眼睛看撒谎不打?草稿的太?太?,无奈。

    分明昨晚睡觉前还在说,秦朝意不在嘉宜感觉还挺好的,没有需要操心的事儿。

    秦朝意听了一罐子?甜言蜜语,感觉自己现在甜得可以滋出?蜜来?,连带着心情都好起来?:“那我过几?天回去吧。”

    “行。”秦太?太?连忙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最近笋没那么鲜了,不然可以给你做你喜欢的油焖笋。”

    “都可以。”秦朝意说:“不用?刻意忙,我就?回家待一会儿。”

    “但也要吃饱饭。”秦太?太?说着微顿,尔后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是交女朋友了吗?会不会也带回家里看看?我跟你爸掌掌眼。”

    “没交。”秦朝意闷声道:“还没追上。”

    提到了洛月,秦朝意忍不住看向隔壁。

    也不知道现在的酒店怎么回事,就?连标间的浴室都是磨砂玻璃门?,虽然看不真切里边的人,却能看到朦胧的影子?。

    尤其在灯光映照下,一举一动都看得真切。

    秦朝意不由看得出?了神。

    直到她妈喊:“朝朝?”

    秦朝意才回神,“啊?”

    “那你什么时候能追上啊?”秦太?太?说:“喊她来?家里吃个饭。”

    “我爸不是不同意么?”秦朝意敷衍应答:“别我带人回去了,他拿扫把给人赶出?来?。”

    “他敢?”秦太?太?一锤定音:“这个家是咱娘俩的,他要是豪横,就?把他赶出?去。再说了,我可以带你们出?去吃,下馆子?。”

    秦教授在一旁讷讷,拳头都捏紧了,却只能无声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