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珲春捂住脸,尽力制止自己的哭声。

    “真是傻师妹。”青帝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你真是不了解她。像她那样自负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下毒失败呢?虽说万物相生相克,毒物必有药医,但人这身子不过是一个没有灵气的死物,如何经得住反反复复的毒……”

    听着青帝讲药理,珲春泪如雨下:“会好的!师兄!等我炼好了……”

    “师兄!师兄!”回神间发觉青帝已然合上了眼,珲春伸手开始剧烈晃动青帝的肩膀,“师兄!你别睡!你别睡!春儿知错了,知错了!……”

    可青帝却如离世了一般,没有丝毫回应。

    “太医!太医!”忘记了自己是个医者,珲春发疯般跑出了大殿。

    ……

    “君上……”

    青帝再睁眼时,身边已是一个鬓发俱白的医者。

    “珲医官呢?”青帝本能地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主事觉得珲大家太过吵闹,便命人点了她的穴道。”医者据实上报。

    “也好……”确信珲春无恙,青帝叹口气,笑问道,“孤这病可还有救?”

    “臣惶恐……”医者跪在殿前却也不敢多说话。帝王的寿命本就是个敏感话题。他在宫中行走多年,自是不会惹祸上身。

    “孤知道了……”扬手命医者退下,青帝娴熟地再次敲开一个暗格。

    利索地取出暗格中的白纱将伤口处理妥当,青帝强行将早就准备在一旁的礼服套在身上,又召候在殿外的婢子近身为她打点好发式妆容。

    “君上这头发真好……”

    梳发的婢子艳羡地为青帝插好发簪,又心疼地给青帝面颊上添些胭脂。

    察觉到婢子的小心,青帝稳稳地起身,阔步带着侍从前往祈福阁祭祖。

    ……

    不知道君王如何起了祭天的心思,侍从目送青帝带玉玺进入阁楼后便为其掩上门扉。

    听见门扉关合的声响,青帝瘫坐在大殿中央,将玉玺抛掷殿上。

    所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泄愤般盯着出现裂痕的玉玺,青帝怒急攻心竟是又吐出了一口血。

    浓浓的鲜血顺着裂痕深入玉玺后,玉玺竟是绽出了红绿交杂的幽光。

    “咔——”

    阁中梁木炸裂的声响引得青帝抬头。

    待透过窗上的雕花,看清外面的形式,青帝面色凝重。

    莫不是祈福阁当真有灵?

    轰隆隆的打雷声伴着此起彼伏的闪电将夜空照得透亮。

    阴风穿过窗上的间隙,吹灭了阁中的蜡烛。

    当阁内只有玉玺发光时,玉玺周遭的光芒忽地扩大了数倍。

    而青帝在冥冥中听到了一个声响——“快抱着玉玺跪到殿前来”。

    许是猜到了长乐的死讯,青帝万念俱灰,又许是祈福阁盛名在外,青帝不得不信。

    鬼使神差地抱住玉玺跪到殿前,青帝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这是怎么了?

    青帝眼前充斥着无数旋转的线条,耳边盘旋着许多奇怪的言语。

    “怎么主角都死了?作者大大脑残!”

    “珲春这女人真是蠢死了!作者智障吧!”

    “长乐是个贱人!长歌神经病!”

    ???

    无限茫然地辨析着耳边的声响,青帝条件反射般反手抓住了从线条里射来的暗器。

    咦!这暗器怎么长得如此不同凡响?

    青帝将接到手的发着金光的暗器翻来覆去看了多次,确定这是一本会发光的书。

    《倾城逃妃不做后》?

    连猜带蒙地读出书名,青帝有些头疼。她可是最怕看字了。

    第5章 第二章

    将书本翻到第一页,青帝按着旧时的习惯竖着读了几行,发觉书中的文字并不是依照正常顺序排列的。

    顿上片刻,青帝取巧地以从左向右读的方式,勉勉强强读完了第一页。

    诶?书中这个叫“青帝”的人怎么和自己如此相似?

    知道所爱已死,生无可恋,于是带着玉玺来到祖庙……

    自尽?

    “想着所爱的笑颜,青帝抱着玉玺安详地合眼”?

    用手指点着读完最后一行,青帝挑眉。

    这究竟是何人写出来的书?

    她喜欢长乐不假,但却并非如这书中所言的那般痴缠。

    怀着探寻的心思往前翻一页,青帝发觉这本书的第一页竟是最后一页。耐住性子从最后一页开始读,青帝只觉自己的呼吸都静止了。

    “大学”?“计算机”?“闺密”?“出轨”?

    “飞机”?“脑癌”?“穿越”?

    跳读过一些系列不认识的词,青帝终于在耐心耗尽前看到一个熟悉的字眼——“长乐”。

    这是乐儿的传记吗?

    “长乐”二字勾起了青帝的兴趣。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手中的金书细读,青帝沉浸在长乐的往事里。

    读到长乐出世时不愿啼哭,青帝莞尔。

    原来乐儿是两世之人。

    读到长乐十三岁时想与自己长相厮守,青帝轻笑出声。

    原来乐儿喜欢的人是自己。

    读到长乐十五岁时在心底犹豫选择自己还是青河,青帝眸底一暗。

    原来乐儿还有纠结的时候。

    读到长乐二十岁时在殿前暗骂自己是个人渣,青帝心底一痛,眼底却闪过了几分清明。

    自己当真比不过青河?

    乐儿当真不喜欢自己?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青帝匆匆在书中找长乐选择青河的理由。

    “长乐想着,青川哥哥虽然对自己有情,也没有立后,但他却一直不愿将自己纳入宫中,不愿给自己一个名分。珲春也不是个好说话的女人,若是日后要与珲春同分一人的宠爱,那不如退而求其次选择秦王……”

    皱眉望着书中给出的理由,青帝陷入深思。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娶亲的问题。她本是个女儿身,娶亲无异于将帝位拱手相让。

    至于立后,那又是另外一件事。后为国本,立后原就是固国定邦之要。

    她不是没想过将后位给乐儿,但寂寥的宫廷并不是长乐安居之所。所以她走了一步险棋——将后位留给徐长歌。

    徐长歌……

    想到那个烧了长乐画像的女人,青帝不禁摇头。

    书中似乎没有给那个妙人结局。

    按照书中所写的,徐长歌在烧掉长乐的画像后,便去了礼部。至于去了礼部之后发生了什么,书中并没有提及。

    真是本奇怪的书。

    若是乐儿的传记,为何要以她青川的死结局?

    死?

    青帝陷入怀疑。

    她是已经死了,还是依旧活着?

    盯着书本最后一行的“end”的出神,青帝耳边再次出现了各种声音。

    “青帝算不算男人?竟然满足于自杀!”

    “唉。大大文笔很好,但人物举止都很奇怪呢!特别是青帝这个男人,真是太拎不清了。作为男主,他怎么能和女配珲春有暧昧呢?他怎么能那么相信珲春?”

    “这男主一看就是甘蔗男!中间甜,两头甜,嚼到最后全是渣!”

    ……

    数以万亿的字符在青帝眼前闪动,青帝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她之前不曾在意的细节核——乐儿传记里的青帝是男人?

    男人?

    青帝忽地想明白了什么。

    春儿知晓自己是女子,自己自然不会与春儿避讳什么。而此事放置在乐儿眼中却并非如是……

    “渣男”二字回响在耳边,青帝惊讶地发现那本金书忽地升到了空中,绽放出更为耀眼的光芒。

    “你愿意做主角吗?”一个苍老的女声。

    青帝不解:“主角是什么?”

    青帝话声刚落,空中的金书便开始飞速的旋转,青帝周围的线条也顺着金书旋转的方向朝青帝飞了过来。

    瞧见那线条似乎冒着火光,青帝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见奇妙的字符争先恐后的挤入了她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

    仰头望着排成长龙的字符,青帝惊愕地张开嘴。

    她好像忽然懂了“主角”的意思。

    也好像懂了“大学”的意思。

    当一个个字符冲入她的身体后,她眼前竟然出现了各种各样具体的画面。

    画面里有长乐第一世读书的模样,有她为长乐画的画像,也有飞在天上的大鸟,以及一些她此生从未见到的景象。

    譬如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譬如用牛奶泡的茶……

    对上完全陌生的场景,青帝迷茫了片刻,又迅速冷静了下来。乐儿即是能两世为人,那眼前这些怪异的画面便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