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病?”青帝追问。

    徐长歌小声道:“自在郡主府喝完那杯酒,本小姐便病了。本小姐发现,本小姐看不到阿澜你就不开心了。当然,阿澜你可能觉得本小姐是小孩子脾气,但本小姐想说,本小姐看到阿澜你说的那个人了……那个人确实很好看……而且本小姐也决定听那人的话……你能不能跟小姐一起听那人的话?”

    徐长歌一口气说完,青帝愣住了。

    青帝能听懂徐长歌颠三倒四的话,但青帝不知徐长歌口中的那人说了什么话。

    “你在说什么?”

    青帝决意佯装听不懂徐长歌的话。

    徐长歌却不愿与眼前人含含糊糊下去。

    迅速握住青帝的右手,徐长歌带着几分偏执道:“本小姐在说,这只手本小姐抓定了!”

    第40章

    抓定了?

    青帝盯着徐长歌的手, 蓦地想起前世长歌握的便是她的右手。

    或是巧合吧。青帝不愿想太多。

    顺着心意反握住徐长歌的手,青帝温声道:“先睡吧。明日起来再与你立字据。”

    言罢, 青帝即转身将徐长歌放到了床榻内侧, 利索地盖上被子。

    “啊?”

    徐长歌被青帝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合不拢嘴。

    阿澜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应下呢?

    她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阿澜!你不要走!”不愿错过机会, 徐长歌紧紧握住青帝的手, 小声道, “你一定要信我,我方才说的都是真的。若是你不信我,我……我……我会证明给你的看的!”

    “哦?”

    青帝闻声多看了徐长歌一眼。她原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听榻上这小丫头一说,她才忽地发现自己与榻上这小丫头同榻不合适。

    好在绮罗并不管这些。

    “长歌想做什么?”

    循着往日的习惯睡到徐长歌外侧, 青帝拨下了榻外的纱帐。

    “嗯……”

    徐长歌眨眨眼,想到了游湖、赛马、庙会、放风筝……

    阿澜会喜欢这些吗?

    徐长歌偏头瞧瞧正等着自己应声的青帝,大着胆子道:“本小姐明天娶你!”

    “什么?”青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方才说了什么?”青帝温声求证。

    “嗯……”

    徐长歌紧张到手心发热。

    虽然方才那句“娶你”完全是无心之言,但那话一出口,徐长歌却从心底感受到了一种圆满。

    为什么会圆满呢?

    那人的期许莫不是娶阿澜?

    想明白了那句话的来历,徐长歌迅速与那人站在了同一条船上。

    即便娶阿澜这事说出来既疯狂又大胆,但这事不正合着她徐长歌当下的年岁吗?

    算算前月季孙三小姐还邀过一群贵女过家家酒,徐长歌决意换个说话拖青帝下水。

    “阿澜你明天就知道了。”

    盘算着折腾一场婚宴的花销, 徐长歌乐得合不拢嘴。

    见榻边的小丫头不仅没有正面与自己答话, 还乐到不可开支,青帝也跟着笑了起来。

    “本皇女拭目以待。”

    留给徐长歌一个话头, 青帝闭上了眼睛。

    “嗯。”徐长歌重重地应过一声,却是沉浸在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之中。

    哈,明天就可以把阿澜哄骗到手心呀!

    谋划着如何将青帝手中那张字据效益最大化, 徐长歌将双手伸出了锦被,紧紧抓住被沿。

    想到或是可以将那张字据写成婚契,徐长歌笑弯了眼。

    徐长歌无声的笑着,青帝却睁开了眼。

    “笑什么?”青帝翻身与笑出一口小白牙的徐长歌对视,轻笑道,“想到什么这么开心?”

    “字据。”徐长歌仰头望着青帝,想着青帝穿嫁衣的模样。

    红红的流苏,红红的绣鞋……

    嗯!她要将姑祖母赠她的玉簪插到青帝头上!

    “有这么开心?”见徐长歌没有收敛的意思,青帝屈腕撑住自己的下巴,纵容道,“难得你这般开心。若是喜欢,本皇女来日多立些字据与你也无妨。”

    “不用。”知晓青帝真打算多立几分字据与她,徐长歌望着眼前这张带着几分慵懒的脸,乖乖地朝锦被里缩了缩,“阿澜守诺,一张已是够了,长歌不贪心。”

    “是吗?”

    青帝与只将眼睛露在外面的徐长歌拉过被子,轻笑着翻身睡去。

    她无需与长歌寻根究底。

    毕竟长歌不会害她不是?

    ……

    青帝入眠时,徐长歌还醒着。静候着青帝的呼吸变匀。徐长歌蹑手蹑脚地从榻上翻到榻外。

    提鞋绕过屋内的木桶、屏风,徐长歌着中衣将合着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见一道白影从门缝里溜出来,绮罗忍不住抱起徐长歌闪进了隔壁的屋舍。

    “小姐你……”

    绮罗对徐长歌只着中衣甚为不满,转身与徐长歌添了一件披风。

    “别急。本小姐有要事要交与你。”

    低声要绮罗去置办家家酒的所需的行头,徐长歌有意将婚服多说了几遍。

    “小姐安心。”绮罗沉眉将徐长歌的要求一一记过,慎重道:“徐府名下有绣庄,或是明日傍晚就能将小姐所需之物赶制好。至于尺寸,府上前些日子还与澜皇女做过衣衫,定不会惊动澜皇女。”

    “这便好。”

    知晓绮罗行事妥帖,徐长歌也未多过问。

    但思及行头要傍晚才能过来,徐长歌又与绮罗吩咐道:“你且安排下去,明日晨起本小姐要去上香。”

    “是。”绮罗猜自家小姐是要带澜皇女去寺里赏花,随即冲徐长歌举荐道,“听闻沉香寺中,姻缘签极为灵验,小姐明日或是可以试上一试。”

    “有什么讲究么?”徐长歌对上香的事并不热衷。她之所以突发奇想去沉香寺,不过是忽然想起青帝曾与她提过沉香寺与皇城内的祈福阁极为相似。

    徐长歌不知道祈福阁是什么样子。

    她没去过祈福阁。

    同时,徐长歌也不知道沉香寺是什么样子。

    虽然沉香寺是青都第一大寺,盛名在外,但徐长歌从未生出过上香的心思。

    上香原是信徒与神佛沟通的方式。青都上香者多有所求。徐长歌对外无所求,也就不会去上香。

    只是……

    回想过青帝提起祈福阁时那片刻的失神,徐长歌想带青帝去沉香阁看看。

    ……

    青帝醒时,徐长歌已经起来了。

    等着青帝收拾妥当,登上马车,徐长歌忙告知了青帝今日的行程是沉香寺。

    闻徐长歌说要带自己去沉香寺,青帝摆弄九连环的手愣住了。

    “今日不是解九连环么?”

    与徐长歌扬扬手中的玉环,青帝坐在车辇上等眼前人解释。

    她晨起时,绮罗便留与她一个九连环,要她在路上解开。

    “此物是给阿澜你解闷用的。”从袖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物件坐到青帝身边,徐长歌小声地与青帝讲着如何将那些套在一起玉环解开。

    挑眉听徐长歌讲解环的诀窍,青帝一边在心中暗道徐长歌聪敏,一边借着神书查探其他的解环之法。

    待发觉神书中的解环之法需二百五十六步后,青帝便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徐长歌解环。

    徐长歌的动作很娴熟,看得出经常把玩手中的玉环。奈何九连环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以至于青帝看了徐长歌一路。

    一路上,两人的氛围很好。徐长歌专心地解环,青帝随心地打量徐长歌的眉眼。

    传说认真的眼眸最好看。沉浸在九连环之中的徐长歌,也有一双幽深的眼。

    那双眼,有执著,也有坚信……

    那散落在眉眼之间的机敏让青帝挪不开眼。

    ……

    “小姐!到沉香寺了。”

    绮罗的声音响在耳边,青帝没有挪开视线。

    发觉青帝还在往自己这处瞧,徐长歌红了脸。

    “下月定能解开。”

    信誓旦旦地与青帝承诺,徐长歌匆匆将九连环收回到袖子里,带着青帝下车辇。

    徐长歌一行到沉香寺时,寺中并没有多少人。

    青帝与徐长歌并行在沉香寺内,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讶。

    青帝前世不信神佛,以至于从未来过沉香寺。

    但青帝曾在祈福阁内看到先祖手书,道沉香寺与祈福阁一般无二。

    青帝原不明白为什么皇城之外会有与祈福阁一般的建制,但经长歌之前的一番话,青帝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