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做主的要求也摆在明处——要长歌再交一幅徐封疆的字画与他。

    徐长歌原是不乐意交徐封疆的字画的,奈何绮罗告诉她,早在她出门前,已然奉令交过工部尚书一幅字画。

    料想沉睡的人不会害她,徐长歌既与青帝道:“喜欢就收着,不必为我担心!”

    “不必。”知晓徐封疆藏在书房的字画定然珍贵,青帝按住了徐长歌推搪的手。

    而当着此时,观鱼也停下了步子。

    “嗯?”竟是到了?

    青帝一边握住徐长歌的手,一边用余光扫了扫观鱼身前那布满蛛网的木门。

    观鱼不是邀她来看手艺,如何会将她引至此处?

    青帝扬眉去看观鱼,观鱼却低声道:“殿下可否让观鱼看看您手中之物?”

    “这是徐小姐的。”青帝示意此事不由她做主。

    “徐小姐……”

    “喏!”徐长歌双手将手中的书递与了观鱼。

    徐长歌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用双手。

    但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劝她,此时不能出差错。

    “嗯?”没料到孤本来得这般轻易,观鱼望长歌的眼神变得炽热。

    待翻过手中的书卷,确认此书便是她们祖上失传已久的孤本,观鱼颤抖着领青帝走近了那扇沉灰的门。

    “阿澜……”见观鱼步履不稳,徐长歌紧紧攥着青帝的手。

    “无妨。”拉着徐长歌迈进门槛,青帝顷刻被眼前的景象震到说不出话来。

    “阿澜!”徐长歌比青帝清醒的快。

    拉着青帝凑到二十尺见方的桌案旁细瞧,徐长歌指着桌案上的一栋巴掌大的建筑道,“此处可是徐府?”

    第69章

    “徐小姐真是好眼力!”观鱼瞧了瞧尚在神游的青帝, 眸中不由得闪过几分失望。

    洞察到观鱼的心思,徐长歌摇摇青帝道:“阿澜, 你说本小姐是不是很厉害!竟是一眼就蒙对了徐府!”

    “嗯?”青帝闻声回神, 却正巧看到了她的居处——慕远宫!

    疯了!

    青帝望观鱼的眼神变得凝重。

    “是何人给你的图纸?”

    青帝选了个最委婉的问法。前世她不曾见过观鱼, 故而不清楚前世是否有青都的复刻。

    但眼前这精致的木雕让青帝胆寒到了极致。

    若说之前季孙氏以疫病之事瞒天过海让她重温了后宫的冷酷, 那今日观鱼这个手艺, 则是让青帝重新认识了季孙氏那个人。

    前世青帝只当季孙氏是个利益熏心的聪明女人,而今世她忽然看到了季孙氏的背后势力。

    若是季孙氏没有半分实力,如何舍得将观鱼这么个丫头随意赐予她?

    盯住观鱼的眼睛,青帝忽地想起了徐长歌。

    前世这丫头是跟着长歌的么?

    想过前世徐长歌或是已对整个皇城了如指掌, 青帝有些明白青河造反为何会失败。

    毕竟负责围剿他的人是徐长书呀!

    皱眉等观鱼回话,青帝发觉自己被人捂住了眼睛。

    “阿澜你怎么了?”

    担忧的声音传来,青帝发觉徐长歌偷偷将十指张开,给她留了一些缝隙。

    透过缝隙往外瞧,青帝看到了周遭破败的帷布。

    “本殿是第几个到这儿的人?”

    青帝做出了让步。通过刚刚短短的想处,青帝已然知道观鱼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第二个。”观鱼冲青帝身后的徐长歌笑笑,心中却生出了其他念头。

    “殿下与徐小姐处的好吗?”

    观鱼望着徐长歌开口,却从腕上褪下了一个木镯。

    “好。”虽然觉得观鱼的问题逾矩, 青帝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阿澜!”青帝的答话让徐长歌从心底欢喜, 但徐长歌也隐约猜到了观鱼的心思。

    “本小姐身边不缺婢子。”

    徐长歌拒绝的斩钉截铁,观鱼却胸有成竹道:“小姐身边定是缺观鱼这样的女婢。”

    “你与寻常婢子不同么?”有意挫观鱼的锐气, 徐长歌合上指缝,眉间带上几分傲气,“你该知晓, 徐府不收无用之人,更遑论你是殿下身边的近婢。”

    “小姐会改变主意的。”观鱼轻笑着扭动一个烛台,瞬时徐长歌身前的地砖便塌陷了一块。

    示意徐长歌上前,观鱼率先迈入了居住的地道。

    见着观鱼一截一截矮下去,徐长歌顷刻知晓了观鱼的居处另有乾坤。

    “在上面等我!”凑在青帝的耳边叮嘱,徐长歌握住了腰间的长鞭。

    “要下去?”匆匆拉住徐长歌的手,青帝又看了眼昏沉沉的屋舍。

    观鱼会在地下藏什么呢?

    带着几分不安,青帝冲徐长歌摇摇头。

    “等我。”徐长歌将声音放低,却从青帝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那丫头不敢害我。”戒备着取下腰中的鞭子,徐长歌快步跟上了观鱼。

    见徐长歌执意要下去,青帝也不敢怠慢。想过观鱼终究是永宁宫的婢子,青帝随即起身去追徐长歌。

    ……

    似是料到了徐长歌会先追下来,行在前处的观鱼慢慢道:“那本书是小姐特意寻的吧!”

    “怎么?”徐长歌追到观鱼的身侧,却不料观鱼会与她追问孤本。

    观鱼道:“若是小姐寻的,这木镯便与您了。婢子不日也会向皇后娘娘请命,求赐到您府中。”

    “理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徐长歌对眼前这个透着诡异的宫婢没什么兴趣。

    “那孤本原是婢子祖传之物。”

    观鱼说得坦诚,徐长歌却轻易寻到了一个漏洞。

    想过观鱼放在屋舍中的复刻,徐长歌嘲讽道:“偌大的青都如何会是你家的?”

    “主子有所不知。”观鱼有意放慢脚步,“这青都固然不是婢子祖上建的,但这青都的图纸却是婢子祖上绘的。常在河边走,婢子祖上也知早晚逃不过一死,才命着婢子定要传承好祖上的手艺。”

    “你是说你姓‘巢’?”徐长歌隐约想起了一个消失的大户。而那个大户之前传闻便是祖祖辈辈为皇室修筑皇陵。

    “主子果然多识!”含笑应下徐长歌,观鱼低声道,“但那时之前的事了。巢氏自助皇室在皇城下修了一条暗河,便遭遇了灭顶之灾。”

    “往下多少是暗河?”徐长歌皱眉。

    观鱼却摇头道:“主子多想了!此处下去不过是婢子的私藏,并不是暗河。暗河的入口在……”

    观鱼话未说完,便听到头上传来了脚步声。

    “是川哥哥。”换一个称呼警示观鱼,徐长歌问询道,“方才你说的那些与认我为主有什么关系?”

    “婢子原为小姐肝脑涂地。”

    “代价呢?”徐长歌不相信这无缘无故的忠心。

    “婢子希望徐小姐替婢子报仇。”

    “什么仇?”

    “父仇。”观鱼压低声音道,“家父死于边关,婢子却无力收骨。主子出身徐家,日后定是有机会……”

    “这个报酬有些重。”徐长歌就事论事。

    观鱼见徐长歌没有迅速回绝,眸中闪着热切道:“婢子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好。”徐长歌看了观鱼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要骗我。若是你没骗我,本小姐便应下你的要求。不过,本小姐有个条件,在本小姐允许你跟着本小姐前,你要死心塌地跟着川殿下。”

    “主子?”观鱼不明徐长歌的意思,徐长歌却瞪了观鱼一眼。

    “徐长歌!”观鱼匆匆改口,即见青帝从身后跟了上来。

    “歌儿!”快步赶到徐长歌身后,青帝眸中尽是担忧。

    被青帝眸中的担忧感染,徐长歌软软地抱住青帝,撒娇道:“就一下子没见到川哥哥,已然开始想了……”

    “小丫头……”享受着徐长歌的亲昵,青帝低眉笑出了声。

    见徐长歌与青帝处得这般好,观鱼眨眨眼,却是轻咳一声,带着两人继续向前。

    跟着观鱼往前走,青帝越走越心惊。

    观鱼居住的地道比她想象的长,且一路没有灯。

    方才她追上长歌时,还勉强能靠着上方投下的光认路。

    而此时,已然辨别不出方向。

    “怎么还没到?”

    青帝握住徐长歌的手心,示意她止步。

    “已经到了。”

    带着青帝转过最后一个弯,观鱼低声道:“殿下想看的便在里面。”

    “嗯?”本能地松开徐长歌的手,青帝正欲前行,却见徐长歌追到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