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曹局长,”徐临顿了顿,“曾经是,同学。”

    “认识很多年,所以……”

    “哦。”男子收回了探究的目光,冷漠说,“xx学校的。”

    对方一下就说出自己母校的名字,看来清楚曹熠辉的履历。

    男子没兴趣再多问,徐临也不多说。

    只是过了一秒,对方又不满道:“你既然知道虚世,刚才为什么不说,还要我浪费时间给你解释。”

    徐临:……

    他没问啊。这人自己说的。

    而且他那解释,能叫解释吗?

    他再次暗暗叹了一口气,笑容依旧随和:“请问,先生贵姓。”

    他问了三次,那人终于想起了自我介绍:“我叫钟阅川。”

    “还有,我不是特处局的。”

    钟阅川似乎对于徐临知道虚世,知道特处局,却只知道那么一丁点皮毛非常不满。

    他高傲冷淡,不耐烦却又条理清晰给徐临“科普”,身怀灵能的,除了特处局里的人,外面还有许多。

    特处局是国家机关,而他们,则隶属于一个叫“天一盟”的民间组织。

    钟阅川虽未明说,从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嫌弃里,徐临完全听得出来。

    特处局和天一盟,体制内和体制外,“国营”和“私企”,大家都算同行,同行相轻。

    “这个地方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能量磁场发生变化,使得本来和常世毫不相关的两个位面连在了一起。一些运气不好的倒霉蛋无意中碰到通道,就会误入虚世。”

    倒霉蛋徐临:“……”

    还是夏侯启会说话,人民公仆果然好过私企员工。

    “不过你运气好,遇到我。”钟阅川轻嗤,“规矩你都懂,别乱走,东西别乱吃别乱碰,保证你安全。”

    徐临捧场地答了一声“好的,钟先生。”

    钟阅川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语气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你什么时候进入虚世的?”

    “昨晚。”

    “我问的是,你进入虚世时的常世时间。不同位面时间流逝不一样,没有参考价值。”

    徐临:“某年某月某日,晚上二十三点二十左右。”

    “我十一点半进来的。”钟阅川和徐临说话,更似自言自语,“比你晚了十分钟。”

    虚世里差了一天多。

    “然后呢,你从昨晚到现在,遇到些什么?”

    徐临将婚礼,觉醒的npc新娘,和方才祠堂的事情一一告知。

    钟阅川非常惊讶:“你之前就知道虚世,不是什么都不懂,误入虚世后惊慌失措,到处乱跑的傻蛋。”

    “你明明知道虚世危险重重,又什么都不会,还敢乱跑?”

    一副徐临是个“自寻死路大傻蛋”的鄙夷表情。

    徐临:“……那请问钟先生,我该怎么办。待在原地什么都不做?”

    通讯中断,他也不知道,还会有钟阅川这样的灵能者进来。

    何况被那些村民推着去拜堂,他能反抗?

    钟阅川啧了一声,小声道:“算了。”

    又说:“你刚才说,那个新娘告诉你,此前还有许多人来过?”

    他思忖片刻:“会来到这个位面的,只有两类人。”

    “一类是你这样,没有灵能,误入虚世的倒霉蛋。”

    “另一类,是我这样,专门来此的除灵师。”

    “虚世里,确实会有些地方,同一段时间,同一些事情,无限循环反复发生。”

    “但她说,此前曾经来过许多人,既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倒霉蛋,也不像专门来解决磁场异变的除灵师。”

    “攻略无限流副本的pc,”钟阅川挑眉看了徐临一眼,“网络小说看多了吧。”

    徐临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俨然一个看多了网络小说,分不清小说和现实的睿智。

    “……”

    除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想不出来该说什么。

    “夕如这么给我说的。”

    虽然无限流副本这一点,确实有他自己一点点脑补。

    不就一个类比嘛。

    这样说,大家都好理解不是。

    钟阅川撇了撇嘴:“走吧,去刚才的祠堂看看。”

    又不满道:“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又要折回去。”

    这个方向明明是钟阅川自己选的。

    徐临本想提醒他,一靠近祠堂,就会有许多村民同时围攻。

    二人萍水相逢,他不清楚,眼前这个自视甚高的帅哥究竟有没有能和他口气相对应的高强实力。

    但毕竟,别人才是专业人士。

    他说要去,那就去吧。

    反正自己先站远点,站在警戒区以外,如果情况不妙,只有使用第三十六计。

    两人刚转身,徐临后背忽然被人一拍:“新郎官,你怎么还在这里?”

    几个村民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满脸喜气。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去准备,在这里做什么?”

    “喜服还没换呢!”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话。

    徐临这时才发现。天黑了。

    并非太阳西沉的逐渐变化,而是骤然从白天转为黑夜。

    虚世法则不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现在怎么办?

    这群村民已经在推他的后背,看来似乎和昨晚一样,要架着他去夕如的家里拜堂。

    他看向钟阅川。

    钟阅川朝他使了个眼色。

    既然遇到了,那就改变计划,先去看看那场婚礼。

    徐临再一次被村民推入同样的院子,同样的房间,强行换上同一套喜服。

    他知晓这样的事情早已重复过无数次,仍有些疑惑,不是应该前一个外来者离开(或许是死亡),新的外来者进入,再重复新一场婚礼么?

    间隔这么快?他都还在村子里面。

    是因为又进了一个钟阅川的缘故?

    他一边思忖,一边走到院里,听到宾客们有人欢呼“新娘子出来了”,于是收回神思,看向对面。

    乍然一愣。

    新娘穿着喜服,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

    虽然盖着盖头,看不到脸,但看身形,瞎子都能知道,那不是夕如。

    对方穿着女式喜服,比徐临还高出一截的身量和肌骨匀称的体型,明显是个男子。

    徐临昨晚就发觉,喜服的尺寸非常宽大,想必是因为扮演新郎的外来者,高矮胖瘦,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即便是个百八十斤的大胖子,也能套的上。

    新娘的喜服也一样,男女老少都能穿。

    他和钟阅川同时被村民推搡着进了不同房间,他又扮演了一次新郎。

    倘若钟阅川也扮演新郎这一角色,两个新郎,一个新娘,这堂该怎么拜?

    如今答案已经明了。

    他扮演新郎,钟阅川则取代了夕如的位置,扮演新娘。

    钟阅川那张能混娱乐圈的脸,眉目俊秀,男扮女装完全没问题。

    就是容易被广电封禁。

    新娘盖着盖头,看不到脸。

    徐临不知钟阅川作何表情,他自己有点绷不住笑。

    新娘换了一个人,宾客们倒是没有别的反应,所有行动,台词,都和昨晚那场婚礼如出一辙。

    二人拜了堂,再次被一大群村民推着进入洞房。

    房门一关,夕如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朝徐临眨了眨眼,表情有点茫然。

    钟阅川一把将盖头扯下,双手抱肩,脚尖点地,一脸不爽地环视周围,最后目光落在夕如身上:“你就是那个新娘?”

    夕如点了点头,问向徐临:“怎么,回事?”

    她经历了无数次一模一样的婚礼,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

    “以前都是他们来叫我,帮我梳妆打扮。可今天,他们在院里筹备婚宴,没人来叫我。”

    她看徐临,徐临看向钟阅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