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曹熠辉的性格,遇到这种事,只会比他还嗤之以鼻。

    “曹熠辉,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若非他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自信,可以确定眼前之人绝非什么可以拟态变形的虚世生物,他都差点怀疑,这个曹熠辉是假的。

    曹熠辉没理会他,只看向徐临:“你们遇到的那个女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女人我昨晚观察了一段时间,”钟阅川又抢话,“暂时没发现问题。”

    “只是那场婚礼,确实很奇怪。无缘无故拜一次堂,没结下什么契约,也没把人抓入洞房吃掉……”

    曹熠辉倏然一怔:“拜堂?”

    “我方才没说?”钟阅川不以为意,“到了晚上,会被村民强行拖去和那女人拜堂。”

    “昨晚他和我拜的,也没什么……”

    “你和一个陌生女人拜堂?”曹熠辉横眉冷目,几乎有些咬牙切齿问徐临,“你还和钟阅川拜堂?”

    徐临怔了怔,不知该不该点头。

    曹熠辉一把将人拉过,大步走向祠堂外面。

    “婚礼是什么时候?晚上?”

    徐临:“……你打算?”

    曹熠辉冷笑:“我不是也得经历一次,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

    徐临:“……”无话可说。

    曹霸总已经二十六七,并且是个官位很高的局级领导,怎么还这么……幼稚。

    村子里的白昼很短。几人刚走出祠堂没多久,天色就毫无征兆突然变成晚上。

    巨大的银月高悬夜空,整个村子染上一层惨白寒霜,只有不远处一座宅院,从窗户露出朦胧暖黄,更似幽冥中的鬼火,引诱着行人误入歧途。

    曹熠辉想“见识一下婚礼”,可这次不知为何,他们一路从祠堂走回夕如的宅院,路上也没遇到忽然冒出来的村民,推着他们去成亲。

    宅院里也空无一人。

    摆着桌凳,挂着红绸,场景还是同一个场景,没了喜气洋洋的宾客,一阵夜风拂过,红绸晃动,发出幽咽轻响,黑影扭曲,似如嶙峋鬼影一般人。

    钟阅川推开夕如的房门。

    房内燃着红烛,夕如正坐在床沿边剪纸。

    见到徐临回来,她赶忙站起身,温柔又关切地询问:“你们回来了,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她一脸欢愉,喜形于色:“我还以为,你们……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又蓦然发现,多了一个人,好奇道:“他是?”

    曹熠辉冷眼观察了她片刻:“不是说,来一个外村人,就要举行一场婚礼吗?”

    夕如被凶傲的目光吓得后退了一步,怯弱道:“我,我也不知道。”

    “我就一直待在院子里,每次都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忽然跑来,说今晚该拜堂了。”

    然后她就被这群人簇拥着,走出房间,去到院子举行婚礼。

    至于其他事,她同样疑惑。

    钟阅川在一旁讥讽曹熠辉:“大概因为你是活阎王,鬼见愁,鬼都不想和你拜堂成亲。”

    徐临居然莫名觉得,这话似乎,没什么毛病。

    曹熠辉冷眼看了钟阅川一瞬,不屑同他说话。

    只问夕如:“把你知道的,再给我说一次。”

    于是夕如又把她之前对徐临和钟阅川说的内容,重复了第三次。

    听完后,曹熠辉对徐临温声道:“走吧,我们出去说。”

    二人走出夕如的房间,他回头朝钟阅川冷眼一瞥:“你跟来做什么?”

    “我……”钟阅川被他忽然这么一问,一时怔愣。

    在他眼中,他和曹熠辉虽然分属不同组织,但都是除灵师,而且来此的目的相同。

    遇到什么疑惑,他们二人也可商讨一下。

    徐临是个误入的倒霉蛋,寻常人没有灵能,乖乖跟着就行。

    怎么反倒变成了他被那二人排除在外?

    他双手抱肩,下颌微扬,一副“我就要强行加入,你能怎么办”的模样,赖着不走。

    徐临揉了揉眉心,朝二人微微笑了笑,示意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大家有事一起商量。

    曹熠辉无奈,只能冷冷瞥了钟阅川一眼,不再赶人。

    “那个女人,”他想了一会,“方才和我说的话,和之前对你们说的有没有不同?”

    徐临摇头:“都一样。没发现前后有悖的地方。”

    同一件事情,反复询问,是非常常用的审问手法。

    如果有人撒谎,很可能因为紧张,几次说法不一致而出现破绽。

    同样的内容夕如重复了三次,没有明显矛盾,那只能证明,要么,她说的都是真话。

    要么,她精心准备了这个谎言,倒背如流,绝不可能说错。

    而且她提供的线索有些微妙。

    全是关键内容:有村外的人来,村子出不去,需要在村子里寻找方法,村子有四处地方,一直以来就非常神秘。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场婚礼,怎么想都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件,却又感觉,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常世虚世,婚礼都有极为重要的作用。

    民间流传有“阴婚”“冥婚”的说法,其实也源自虚世。一旦和虚世的人拜堂,二人之间便结下某种契约,形成独特的联系。

    徐临和夕如拜过堂,钟阅川和曹熠辉都仔细检查过,他二人并未结下某种契约,也没中什么咒术,总之就是什么也没发生,没受任何能量污染。

    这比拜过堂,结下某种灵能契约,更令人奇怪。

    还有那些村民,只在婚礼和他们靠近祠堂时出现过,其他时候在哪儿?

    “算了,”曹熠辉宽慰说,“再小心观察一段时间。”

    又道:“往后别随便同乱七八糟的人拜堂。”

    语气透着点似有若无的气恨。

    徐临:“……我也没办法。钟先生这么厉害的人,也被那群人推着,被迫进行婚礼。”

    钟阅川即刻故作姿态:“我那是为了看一看,婚礼究竟有何玄机。”

    曹熠辉对他视而不见,朝徐临说:“走吧,另外找间屋子,先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去村里其他几个地方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曹总:我也好想和小临拜堂!!

    第23章

    院里除了那间洞房,另外还有两间小房间。

    房里没有床,但是有椅子,也可以靠坐着小睡一晚。

    徐临选择了之前被村民架着进去,换喜服的那一间。

    二人走到门口,曹熠辉又回头,冷眼看向跟着走过来的钟阅川:“去那女人屋子里,把她盯着。”

    钟阅川愣了一瞬:“为什么是我去,不是你去?”

    “你拜过堂,自然该你去。”

    钟阅川:“……”

    他没和那个新娘子拜过堂。

    拜堂的对象是徐临。他才是新娘子。

    二人冷眼对视片刻,钟阅川撇了撇嘴,哼声扭头,转入夕如的房间。

    徐临和曹熠辉进入客房。

    “你和钟先生……”

    “自小认识。”曹熠辉解释,“灵能大多由家族血脉传承。这个圈子里的人,几乎从千年前的先祖一辈,就开始打交道。”

    “他家和我家,上千年交情。”

    “后来我家接受了某位的邀请,联合一部分除灵师家族,设立了特殊事务处理局这个国家部门。”

    “但有一部分人,不愿意改变祖上一直沿用的组织体系。我们两派,意见出现了分歧。”

    “那部分不愿加入特处局的除灵师,另外组成了一个名为天一盟的民间组织。钟阅川加入了他们。”

    天一盟的事情,徐临听钟阅川“科普”过。

    简单来说,这些人不想当国家公务员,觉得自己行动,不用遵守那么多规章制度,自由一些。

    只是没想到,曹熠辉和钟阅川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难怪钟阅川对曹熠辉非常了解,熟悉到一下就能说出他曾就读的学校。

    徐临一边说话,一边在房中翻找,想要找到可以点亮的工具。

    可惜柜子,抽屉全部找了一圈,也没能发现蜡烛,电筒之类,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

    整个村子几乎都没有光亮,全靠天上巨大的月色照明。

    室外还好,虽然惨白的月光有些人,视物勉强没问题。

    到了屋内,房门一关,只有窗边透进一缕月光,其他地方漆黑一片,又阴又冷,令人不适到想念起夕如房中温暖的烛火。

    徐临问:“你从大学毕业,就进入特处局,从事这样的工作?”

    “准确说来,毕业之前就开始了。”曹熠辉就读的那所大学,原本就是不怎么对外招生,只有特殊专业的定向军/政院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