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点违规操作,怎么想都闹不出多大的事。

    即便闹出了大事蔡静瞄了一样曹熠辉,领导就在当场,他都没说什么,别人还敢有意见?

    徐临这位最强关系户,后台老硬了,违反规章制度?规章制度都是领导定的,改改不就好了。反正特处局性质特殊,制度弹性大。

    为了获取情报,透露一点案情,没什么大不了“只可惜,还是没能获得客户名单。”

    “k姐有她的顾虑,换位思考一下,我若是他,也绝对不会把行业机密交给警察。”徐临说,“这件事和她完全无关,她也确实毫不知情,犯不着为了和自己利益冲突的警察,得罪利益一致的一大帮顾客。还都是有钱有权的社会高层。

    “这样帮我们,已是她能尽到的最大情分。这还是看在那些死去女性的面子上。她们的职业不怎么光彩,人际关系又很复杂,但她是真心对那些女性怀有同情和怜悯,不忍心看到她们不明不白地死去。”

    “后天的那场私人宴会……”

    徐临刚打算说:我卧底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有重大发现,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我去。”

    徐临一怔:“什么?”

    曹熠辉语气一入既往的冷然:“我说,后天晚上的宴会,我去当卧底。”

    “别。”

    “曹局!冷静!”

    不仅徐临,连蔡静都“大逆不道”地匆忙阻止。

    二人声音撞在一起,空气突然沉默。

    曹熠辉出身豪门,天赋极高,生来就是人上人。毕业进入特处局就是领导层,工作几年根基稳了,上一任局长还没到退休年龄都得调走给他让位。

    他负责统筹,负责下令,也会亲自上阵深入危险的虚世,对付实力强悍的凶灵。

    那一身魄力十足的冰冷气势,在战斗或者审讯方面,都能派上大用场,无论凶灵亦或常人,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

    但要和人平等,平静地正常交流,三个字足以概括所有不可能。

    霸道总裁般的凌人盛气,开口三句话就能把天聊死。本来别人愿意提供情报,也会因为他高傲和冷漠的态度,不愿再告诉他。

    对于自己的不好相处,曹熠辉一向很有自知之明,调查走访的工作他极少去做当然,基层走访也轮不到领导出马。

    少有的几次“下凡”,他都只站在一边一言不发,所有问话全部交给别人。

    今晚也不例外。

    但伪装成服务生,去私人宴会上当卧底是个什么样的任务?

    他脸长得是好看,俊美无俦无可挑剔。可是,有人见过态度比老板还拽的服务生吗?

    只往那一站,气氛冷得整场宴会都不用开了。

    谁能看不出来,这个服务生肯定有问题?!

    “曹局,”蔡静委婉劝说,“这件事交给小徐肯定没问题,用不着您亲自出马。”

    曹熠辉从善如流:“那换个人去,我怕有危险。”

    蔡静惊诧不已:能有什么危险?!一场私人宴会而已,又不是潜入贩/毒集团当卧底。就算面对最穷凶极恶的毒/贩,他们是身怀灵能的除灵师,不是普通警察。

    徐临虽为后天觉醒者,却是灵能评定为s级的战斗系,那么高的灵能数值,比行动科的任何一个调查官都强。

    如果遇到危险,他都对付不了,别的同事更不顶用。

    蔡静看着这个“今天不知又犯了什么病”的领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行。”有胆子果断否定曹熠辉的,整个特处局只有徐临,“这件事是我答应下来的。”

    不能让别人察觉出他是警察,不能让人知道k姐暗中帮了警方他朝k姐承诺过。

    “不能换成别人。我答应下来的事,必须自己去。”

    敢用这么强硬的态度同曹局说话,在徐临来之前,特处局总局和分局全部加起来几千号人,找不出一个。

    蔡静再次在心理朝他竖起大拇指,默默退到一边,等着看曹局如何答复,并在心中祈祷:千万别殃及鱼池。

    谁料曹熠辉并未有任何不悦,语气似乎还比平常温柔:“那你……小心。我带人在会场附近支援,情况一有不对,你即刻撤离。”

    徐临微微点了点头,蔡静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这样就完了?

    向来说一不二的曹局,被人一反驳,意见就变了?

    立场这么不坚定的吗?

    曹熠辉今天又犯了什么病??

    第51章

    整备两天之后, 傍晚六点,徐临在k姐的安排下,来到了某私人宴会的会场。

    说是整备,其实没多少能做的

    宴会定在城郊, 半山别墅区的某座大别墅里。这是宴会主人众多房产中的一处, 人员进出管理十分严格, 甚至动用了大型高精电子扫描仪□□, 针孔摄像头……所有可以记录或监听影像的设备都没法带入会场当中。

    某几位圈内小有名气的“艺人”, 经过特殊允许可以携带手机, 徐临显然不在他们之列。他要准备的, 只有一套统一的服务生制服,以及,两道灵术法咒。

    灵音术和灵视术。

    两道灵术画在衣服内侧, 就能把他周围一切影像传到距离会场一公里外的特处局指挥车上。

    相当于灵术版的窃听器和摄像机。

    于是所有高精尖的安检设备在徐临面前都成了摆设,他就这样带着一个记录仪,跟着一众外围昂首挺胸走入会场之中。

    k姐为了替他打掩护,挑选的都是彼此之间关系不熟络的员工, 新人也有好几个。徐临这样的生面孔, 在一群互不相识的人眼中也不显突兀。

    一切都很顺利。

    他只需找个好点的位置,左右转转身, 记录仪就能照下所有来宾, 将影像实时传输给场外的同事,方便调查官确认宾客身份。

    单菲菲和k姐都说过,她们的“客户”“金主”,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 高到根本不敢想, 并非夸大其词故意吹嘘。

    在见到某几位宾客时, 徐临实实在在吃了一惊。

    这几个人,连他这样社交范围十分狭隘的游戏宅都认识。不光是他,但凡会用手机上网,会用社交软件的现代人,都能一眼认出那几位“国民爸爸”。

    那些不认识的,或许只是不认识脸,没准蹦个名字出来立马也能让人下跪认亲。

    巨佬的朋友,也是巨佬。

    完全符合调查官们推测出的侧写:有钱有势,杀人之后能伪造受害者的行踪而不令人起疑,躲过警方的追踪。

    并且以他们的社会地位和财力,说不定真能接触到上层除灵师,捣鼓一些邪恶的禁术。

    凶手会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又该怎么查呢?

    徐临预想过宴会的情况:大概会是一场海天盛筵。

    事实却错得离谱。

    巨佬们都是体面人,行为举止也非常体面。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表情或欢快或严肃,总之是在谈巨佬们的事情,说不定明天就有一个新的大项目诞生。

    那些职业外围压根没有上场的机会,更别说他。他只能远远站着,想凑近点都找不到借口。

    虽不知这些上流人士私下的品性究竟如何,这种情况下,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讨得他们欢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要搭上金主,看来真的挺难,需要更私密,更小圈子的场合才行。

    徐临忽然做了奇怪的代入,在露天花园里的会场上,吹着冷风站了半个多小时。

    他正在无聊,一阵夜风吹过,夹杂了一丝阴冷的异样感。

    感觉十分细微,像一根丝线被风卷着,不小心触碰到手背,一划而过,微小到几乎让人以为只是某种神经过敏的错觉。

    但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股似曾相识的异样感。

    这是……?!

    他心中一凛,急忙四处张望。刚才,应该有人从他不远处走过。

    斜前方有几个背影正在远离此时宾客喝下肚的酒意开始涌上,不少人已经离了席,在花园中散步。

    徐临抬脚就要追出,想跟上去看清那人长相,一道人影霎然横在身前,挡住去路。

    某个不知名的宾客。

    这人五六十岁,身材发福,双鬓斑白,脸颊一片不自然的红晕,满身酒气。在酒精的作用下,慈眉善目的企业家形象逐渐龟裂,暴露出真实的内里。

    “小美人,”那人乐呵呵问,“我以前从没见过你,新入行的?你叫什么名字?走,陪我喝两杯。”

    两道灵术将徐临听闻的一切实时映在指挥车的几台监视仪上。

    为了不引人怀疑,指挥车停靠在一公里外,树荫遮盖的街道转角。

    车内鸦雀无声。

    几个精英调查官深埋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蔡静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曹熠辉。

    他早已从座位上站起来,如冰雕一般立在监视仪前,双眼一动不动盯着画面,冷若冰霜的脸比往常更深沉更冰冷。

    蔡静只偷看了半瞬,就被几乎快凝结成实质的戾气惊得心口一颤,赶忙收回眼神正巧和她有相同动作的夏侯启目光对上。

    二人同时一撇嘴,用口型无声交流。

    夏侯启:不至于吧……

    卧底本来就有一定风险。再说,徐临只是被一个醉鬼找上,根本谈不上危险。在混入会场之前,大家就预测过各种可能会面临的问题,这是出现概率极高的其中之一。

    曹局犯得着发这么大脾气?

    蔡静:大概,至于……

    别的下属遇到这样的情况,曹局应该不会有过激的反应,但那是徐临。

    遇到真正的危险,曹局或许都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看到曹熠辉手背上凸显的青筋,二人无可奈何摇了摇头。

    沉默了一阵的曹熠辉终于忍无可忍,对着耳麦,朝会场上的徐临发出指令:

    “小临,你已经记录下了所有的与会嘉宾。我们已经把他们的照片传给资料科,很快就能核实他们的身份。”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无需再继续待在那里。随便制造点骚动,找个机会出来吧。”

    徐临正在应付满身酒气的不知名大佬,忽然听到曹熠辉来了这么一句,微微一愣。